第25章

雨生百谷 关山 5392 字 2024-12-14

吃披萨的时候,裴嘉言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

爸妈发现他这次不是闹着玩后苦口婆心地想劝他回家,然后裴嘉言把号码停了,买成申城本地号码的新卡。老妈通过祝昉来传话,叫裴嘉言别闹了,他就一起拉黑。老妈这次没想联系我,可能因为还要脸。

最绝的是裴叔叔要喊亲戚来抓他,裴嘉言在校门口被堵了一次。这回他学聪明了,躲进男厕里打电话报警,他是成年人,就算父母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囚禁他。

还好裴叔叔没有三高,不然非被裴嘉言气得住进医院。

他在上个月联系了一次老妈,说自己过得很好,希望他们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老妈在电话那边哭了很久,但是终于没为难他。

我想老妈也学会了放手。

裴嘉言的离家出走宣告阶段性胜利。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熟练,裴嘉言想了想:“也没有,我就……本来就应该这样。”

他没说,我却能感觉到原因,想必与他第一次扬起叛逆的旗帜向爸妈叫板时写进演讲稿的长篇大论一样,多少有一点是因为爱我。

我突然很庆幸自己找到了正经的可以谋生的工作,不再每天昼伏夜出,抽烟酗酒卖笑,从苏老师口中的“社会青年”成了社畜。否则裴嘉言舍弃一切地和我在一起,我却让他住一辈子的出租屋,会良心不安。

聊到后面裴嘉言不想说家里的事,我就岔开话题。

“股市怎么看啊?”

裴嘉言打开电脑给我介绍那些复杂的曲线和数字,然后给我看他的账户。

我从小被教育股市如老虎,紧张地问:“你全部投进去了吗?”

“没有,一部分。”裴嘉言轻描淡写地说,“我的运气好,半年时间赚了两倍,然后就退出来了。学校有投资基金社团,我去和他们来往,通过他们与那些……同学校有联系的企业接触慢慢地在弄。”

那种挫败感又来了,好像我累死累活还比不上他动动手指。

我问:“那赚得多吗?”

裴嘉言一愣,接着笑开:“不多,只够我平时开销。之前想申请助学金,但学校没有批给我,明年没钱交学费了。”

我爱心泛滥地抱住他:“没事儿,哥哥养你。”

裴嘉言在我肩膀上咬了口,闷声问我:“这时候又是哥哥了吗?”

我知错就改:“男朋友养你。”

裴嘉言满意了,脑袋蹭着我的颈窝。他吃了两块披萨就饱了,剩下的留在冰箱里让他明天加热做早餐,他弯着腰蹬掉裤子跳上床,坐在了我怀里。

我打开自己装的简陋投影,问裴嘉言想看什么。

“都行。”他打了个哈欠。

随便挑了个爱情片,裴嘉言看到一半睡过去,仰着头,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好像在索吻。他皱着眉,梦里也不安稳,嘟囔着哥哥。

此刻我们相拥,是我困住了裴嘉言吗?还是裴嘉言拥抱了我?

他刚学会走路我们就认识,他还没长大就成了我的避风港,他现在和我没有说过一生一世但我一点儿也不怀疑永远。

他是我的弟弟,我梦寐以求的小狗,我的赎罪天使,我的迪士尼公主和我骄傲的玫瑰。

我的裴嘉言,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