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雨生百谷 关山 4703 字 2024-12-14

裴嘉言笑出了声,一歪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连呼吸都变轻三分。

事实上,可能裴嘉言永远不知道我的确会叫窝瓜“嘉嘉”,很偶尔,很少的几次,大都是我陷入难以自拔的低落时,才会这么做。

出租屋的隔音很差,隔壁的女生也许是做主播的,经常能听见她随着土嗨歌曲跳舞,有时是学猫叫,有时是野狼DISCO,还有叫不上名的网络流行曲,大街小巷都会哼两句的那种。另一边的夫妻喜欢半夜看喜剧电影,笑声几乎掀开天花板。有时两边“如果让你重新来过”remix“羞羞的铁拳”,我就会濒临疯溃。

狂躁之后紧接着就会陷入因为巨大落差而导致的抑郁,我抱着狗,吃完药,在虚假的平静中体会不着天、不落地的空虚。

每到这种时刻,窝瓜自己玩一会儿睡着了。难以入睡的我捏捏它的粉红色肉垫,想到的是裴嘉言的嘴唇、裴嘉言的乳头阴茎以及他热烈的吻。

“嘉嘉。”我这么喊,分不清在叫谁。

窝瓜当然不会理我,但这个名字却自始至终让我获得生机。

“嘉嘉。”这时我念生命的咒语,“嘉嘉,嘉嘉……”

裴嘉言靠在我肩膀,听见后鼻尖蹭了我的下巴:“嗯?”

只有他会应声,我不继续喊,挠他的耳朵把裴嘉言弄烦了。他咬了口我的脖子,痛的声音刚走到喉咙,被他紧随而至的温热舌尖抵住。

裴嘉言的嘴唇比以前冷,两边尖尖的犬牙叼着那一小块然后吮吸舔弄有点痒。等他放开我时,我伸手摸了下,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不出意料地看见了形状如狗啃的鲜艳吻痕,却完全没想过如果明天要拍照怎么办。

“我要喝奶茶。”裴嘉言说,“去给我买奶茶啊,陈屿。”

我想骂他没大没小,又被这连名带姓的称呼哄得说不出的爽快。

他乡重逢,好像我们就再也没有血缘关系了。

这是我心里的一道坎,是别人辱骂我们恶心肮脏的来源,是我不敢光明正大拥抱裴嘉言的枷锁。尽管觉得爱情没有分别,而我爱上裴嘉言也并不因为他是我的弟弟,可别人会怎么说呢?伦理又不是生不生孩子的问题。

我知道或许换做别人会纠结爱裴嘉言到底因为爱本身,还是因为他救了我。

但爱和救赎本来不需要这么分明的界限。

反正都是裴嘉言。

四点钟左右夕阳余晖倾洒在香樟树下,天黑前最后一点光亮就此结束。申城的夜色来得早一些,我已经看见了天边的新月。

“晚上还有课。”裴嘉言说着站起来收拾他的电脑,“先走了。”

“我住在阳光小区,就你学校外面两站路……”我说,见裴嘉言动作一顿,有些紧张地发出邀请,“虽然还是很窄,只有一张床……但你愿不愿意来和我住?”

裴嘉言的眼睛比星星亮,我好俗,只会这么形容。

“明天下午五点半后没课了,你来接我吧。”

裴嘉言最后这么说。

他再也没在别人面前喊过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