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插科打诨的时候黑鸦一直保持着沉默。
旁边的米兰笑了笑,她仍然不说话,我也没问她以后还要不要恋爱。但我觉得她和黑鸦应该还没完,爱情越刻骨铭心,越没办法和平结束。
或许我和裴嘉言是例外,我们有血缘关系,所以永远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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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我已经很习惯了,黑鸦挂完号直接被发配去了诊室缝针。
他的伤口并不深,就地处理。阿寺在旁边说这点伤就缝针,别不是想坑钱吧,被医生瞪了一眼。这一眼搞得下手颇重,黑鸦龇牙咧嘴,又不敢当着米兰打人。
我看得直乐,捏着矿泉水瓶喝了几口:“看你下次还敢乱搞。”
阿寺愣愣地问:“还有下次啊?”
我懒得理他,跟米兰说了声要去扔东西走出来透气。外面哭天抢地的,一群戴口罩的医护推着病床上的中年妇女进了急诊科,我看了眼没发现端倪,入口处停着救护车,灯还没熄,红蓝两色的光闪烁不停。
空气中消毒水味变淡,我隐约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清洁工拿着拖把一路擦过去,我捏着空掉的矿泉水瓶随着她往不远处看去:穿香奈儿套装拎着手包的女人脚踩高跟鞋也如履平地,只是凌乱的头发不像往常精致,咬着手指,满脸都是担忧。她身边,西装革履的男人像刚从酒桌下来,在一旁焦虑地踱步。
老妈怎么会在这?
他们两个都在这儿会不会是裴嘉言出事了?
但刚才那不是个女的吗!
心里一块石头高高地悬了起来,我再顾不了那么多两步走过去:“妈?”
老妈转过来时看见我免不了的诧异,但没问为什么我在这儿。旁边裴叔叔的焦躁已经污染了她,老妈强忍着眼泪,拿不稳包手一直在抖。
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让老妈先冷静,或者直接问裴嘉言在哪?
没容我考虑过轻重缓急,背后急诊科的门推开,戴眼镜的医生白大褂还沾着血迹,径直走向了老妈和裴叔叔。
“你们是病人家属吗?”医生问,那两人忙不迭地点头,他叹了口气继续说,“病人血型特殊,RH阴性B型,现在医院血库里同类的库存严重不足……病人腹腔内大出血,情况很紧急——”
“稀有血型库呢?”裴叔叔暴躁地打断了他,“你们不是有稀有血型库的吗?”
那医生看他的目光竟充满悲悯,冷冰冰地重复:“情况非常紧急,且不说稀有血型库有没有B型或者O型,就算有,送过来谁都无法保证效率。”
裴叔叔语塞了,老妈抽泣声一下子放大,而我突然明白过来。
腹腔内大出血的一定是裴嘉言。
他怎么了?
他不是在祝昉家吗为什么会有生命危险?
视野里短暂地模糊了片刻,我想到了许多恐怖的虐待故事,回过神医生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像条鱼:“……你们直系亲属,或者家属里有和病人血型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