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藏书楼长老虽然修为不高,胜在年纪够大,知道的东西也够多,顿时猜出了那巨虎的身份,愣了一下,道:“顾氏那少主?他的身份确认了?”

三年前顾寅十岁渡金丹劫,惹得整个澜沧界震动,谁知天才刚刚崛起,便不知为何实力骤降,据说在顾氏祖地昏睡了三年才醒来,当年他化出妖身,被不少人看到,姓顾又有妖族血脉,虽外表看着不似,却隐约有几分白虎的模样,众人对他身份的猜测顿时纷涌而出。

但私下里传说再多,依旧是猜测,没想到听周苓所言,竟然像是确认了一样。

周苓苦笑着点头:“师伯,你有所不知,顾寅不仅的确是寒霜剑君与白虎山君之女,当年害得他金丹后化形的丹药,便来自我丹鼎门。”

长老遽然变色:“什么!谁干的?!”

作孽啊!这是真的在作孽啊!寒霜剑君何许人!白虎山君何许人!是谁生出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他们的独子下手?!

长老眼见着那层结界如碎冰般哗啦啦碎裂,忍不住老泪纵横,拦着周苓不让他上前,叫上被吓破了胆的外事堂长老和面色难看至极的两个丹药房长老,面色复杂道:“我不知你们对此事知道多少,反正最终拍板的不是紫草便是廉泉,顾少主来兴师问罪,我丹鼎门也只能受着,但总不能让这帮重伤的孩子顶在前头,你们既还没死,就跟我一起去迎!”

外事堂长老顿时哭丧着一张脸,恨不得代替广白,昏死在丹谷门口。

一行人战战兢兢的飞到天上,见凌空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子凛然而立,模样虽然年少,气势却强大骇人,此人身边站着一个目光冷冽的少年,看模样,正是顾氏麒麟子顾寅。

来的竟不止顾寅一个金丹!

外事堂长老想死的心都有了,一个金丹已经应付不来,竟然还来两个!

“见过顾道君。”藏书楼长老心下惴惴,带着几人恭敬下拜。

修士之间不论长幼,只以修为论尊卑,若是关系好倒还罢了,年长者还能摆摆长辈的谱,关系一般甚至敌对的,是万万不敢以长辈自居的。

几人拜完顾寅,又向林曜行礼,藏书楼长老堆笑道:“见过这位道君,道君能莅临我丹鼎门,实在是使丹鼎门蓬荜生辉啊。”

林曜扫了一眼下方不少地方倒塌的丹鼎门祖地,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

蓬荜生辉?蓬荜生土还差不多。

藏书楼长老面色讪讪,见两人皆不言语,顾寅更是面色冷凝,一颗心实在凉飕飕的兜不住,告罪道:“道君若是为了当年化形丹一事,此事确是我丹鼎门之过,您要打要杀,我们几个老家伙绝无二话,只是门中年少弟子实在无辜,还请道君放他们一条生路。”

“虽然很想跟你们算算这笔旧账,但今日我们来,却并非为了这件事。”不说化形丹还好,一说林曜就忍不住生气,迫害顾寅的,虽说王氏冲在最前头,但其余各大势力,除了少数几个,有一个算一个也都在暗中下手,一帮加起来足有几千岁的老东西迫害一个十岁的孩子,亏他们干得出来!

他冷冷一笑,一扬手,一个卷轴在冷风中哗啦一声展开,随后越变越大,将丹鼎门祖地的天空都遮的严严实实。

“这是?”藏书楼长老揉了揉眼,惊讶道:“盟誓卷轴?”

呼啸的冷风打着旋飘过,零碎的雪花扑打过来,又随着北风漫卷,将天地覆上一片白色。

随着卷轴上一个字一个字的显现,几位年长长老脑海中不断有模糊的画面从最深处翻涌而出,如走马灯一般飞掠过脑海,一开始还看不分明,最后却越来越清晰,直至清晰到恍如昨日。

“这……这……”藏书阁长老失魂落魄的喃喃:“是了,此盟誓发生时我还在现场,亲眼见各宗各派按下掌门金印,将诛邪令交予赤炎剑君……”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盛极一时的除魔司一朝崩塌,夏官署秋官署修士各回宗门,司正顾泽回顾氏闭了死关,不出十年便传出陨落的消息,从此赤炎封剑,天下承平……

不对。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啊!

凡人连年遭难,天下鬼祸四起,虽不比天魔乱之时,各门各派却总奔波在诛灭怨鬼尸怪的路上,这是天下承平?恐怕是碧水一人的天下承平!

想明白其中关节,原本虽有些老态,却精神矍铄的藏书阁长老一瞬间没了精气神,老态尽显,目光寂寂,看了看顾寅手中杀意冲天的诛邪令,又看了看脚下的丹鼎门,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丹鼎门,出了邪修?”

两百年前师门长辈不知死伤了多少,差点连传承都断掉,才从天魔乱中搏出一线喘息之机,今日,竟有门人弟子修习邪道?

一股说不上来的悲哀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顾寅没有多言,只点了点头。

林曜伸出手,掌中蓝光四散,化为领域将整个丹鼎门笼罩其中,门派内,所有门人弟子周身都萦绕出一圈盈盈光芒,头顶则有颜色各异的清气升腾,善德者金色气,无过者白色气,有咎者灰色气,邪道者,黑色气!

“师兄!”

一名修士惊恐地看向身边的师兄,在蓝光领域内,他周身的气息漆黑驳杂,黑红交加,如乌云般的黑气像兜帽一样将他的面目笼罩其中,腥臭的恶气几乎隔着十几里都能闻见。

那名修士见自己周身邪气四溢,先是有一瞬的惊慌失措,随后目中发狠,脚下速度飞快,一爪将刚才的弟子摄入掌中,以弟子做人盾,防备的看向空中,目光阴鸷:“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他盯着头顶的道盟卷轴和顾寅手中的诛邪令,目中森冷之色一闪而过:“你们拿着这两样东西,想必是为了师出有名?果然不愧是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既然自诩正道,定不会眼看着无辜之人枉死吧?”

话音落,他五爪用力,身前的小弟子喉咙处顿时被洞穿了五个窟窿,正在汩汩流血,看起来撑不了多长时间。

他再次高声道:“放我们走!”

有着类似行为的修士不止他一个,不过转瞬的功夫,丹鼎门之内就涌出数个邪修,看数量,几乎占据了总体弟子的三分之一。

“师叔……师叔你不要杀我……”有弟子忍不住痛哭流涕,惊惧交加的哀求平日里和蔼心善的长辈,也有妻子难以置信的看着丈夫,随后不顾一切的破口大骂,恨到声如泣血。

“要求就去求天上那两位正气凛然的道君。”有邪修大声嘲讽,声音如鬼魅般忽远忽近,尖利刺耳,带着桀桀阴笑:“若你们今日死了,莫要恨错了人,是两位道君不肯救你们!”

“够了!”顾寅面色冷沉的看着足下的闹剧,清脆的少年音里叠加着低沉的虎啸,带着天生的镇魔之气,霎时让诸邪修肝胆俱颤。

他一挥诛邪令,巴掌大的剑形令牌顿时变成长剑般大小,剑尖犹带着浓重的杀伐冷气,指向邪修的时候亮起凶光。

顾寅扫了一眼色厉内荏的邪修们,冷冰冰道:“动手!”

邪修忍不住一愣,随后就见四周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一批本门修士,随着顾寅一声令下,顿时齐刷刷出手,各种法器刀剑不顾一切的向他们招呼过来,还有人一边动手一边喊着“组队组队!有加成!”这些他们听不懂的话,带头的那个明明看着都快跟死人一样了,甚至还在不停的吐血,依旧悍不畏死的冲过来。

邪修们面色大变,下意识的想拿怀中的肉盾抵挡,一伸手,却哪里还有肉盾,竟全都变成了一只一只乌漆嘛黑的稻草人!

刚才那些人质,不知不觉全被掉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波啊,这一波是二五仔vs二五仔

ps:今天本来想试试日万的,头皮都抠破了也没能成功日万,离九千都还差点,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