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嗷。”他忍不住微弱的冲人类喵了一声,顿时得到了人类心疼的眼神和更紧的怀抱,他控制着仍旧有些战栗的四肢,手软脚软的从软绵绵的披风小窝里爬出来,爬到人类的脖颈处,勾着他衣服的缝隙把自己缩进去,脑袋不住的蹭着人类锁骨处的皮肤,想靠人类的体温把冷冰冰的身体暖热。
“没事的,没事的。”
人类任由他胡乱动作,温暖的掌心拍在他身上,顾寅蹭了蹭他的皮肤,又忍不住舔了舔,放任自己尽情的擭取他的温度和味道。
人类的安慰就像温暖安逸的巢穴,把他紧紧包裹,令人神魂惊惧的恐惧感慢慢褪去,顾寅有了仔细回忆那些画面的勇气,开始认真思考那些画面的内容。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画面中的那些事情,真的很有可能发生,如果他没有遇到林曜。
如果没有遇到林曜,他跌落禁地后如何活下来?
如果没有遇到林曜,澜沧水神陨落,邪道猖獗至此的情况下,澜沧界能支撑多久?母亲是否真的能在十年后醒来,而不是被那些贪婪恶毒的小人算计?
如果没有遇到林曜,即使他挣扎着没死,道体妖体能否保全?保全不了,又受尽鬼怪折磨,半人半鬼岂不是很正常?便是侥幸获得澜沧秘境传承,得以离开死地,是不是也只能如那些画面里描绘的一样,眼睁睁看着母亲陨落在眼前?
还有父亲,他会不会不顾自己强渡虚无海?会不会不顾一切陷在澜沧界只为找一个或许早已身死的他?
会的,全部都会的,他之所以恐惧至此,不也是因为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他差点以为那些才是真的,现在经历的一切才是假的吗?
顾寅像是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抱着林曜,死命赖在他怀里,他三岁前受尽溺爱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撒娇缠人过,但顾寅就是忍不住想要任性一些,哪怕之后林曜嘲笑他他也不想管了,这个人类遇到了他,改变了他的一切,那他就应该接受自己保护的同时充当他的猫爬架和人形抱枕,凭什么只能是人类吸他而他不能吸人类呢?
到哪都没有这个道理的。
顾寅像一条猫猫虫一样在林曜怀里滚来滚去,用力的不断蹭着他的皮肤,爪爪时不时踩上人类光裸的胸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被他揣测会嘲笑他的人类已经陷入了又心疼又幸福的海洋。
虽然还不知道猫猫到底被什么吓到了,但能得到猫猫主动的亲近,林曜甚至有了种三生有幸的感觉,时不时亲亲猫猫的脑袋,揉揉猫猫的小爪垫,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两人互动了好一会儿,顾寅才慢慢平复下来,后知后觉的羞窘漫上了他的心头,让他忍不住从一条液体般的猫猫虫状态恢复过来,尽力端正的坐在林曜胸口。
林曜看出他的害羞,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面上却不显,生怕猫猫恼羞成怒,手指轻轻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耳朵,温声道:“刚才是怎么了?被偷袭了?”
他眉头微皱,“是刚才那帮人做的?”
没有道理啊,他们连禁制都没破,反而被剑阵打了个半死,怎么可能跑到地宫里给顾寅设下陷阱?
顾寅摇了摇头,软软的小脑袋在林曜的手指上蹭了蹭,下巴放在林曜衣襟上:“不是他们。”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严格说起来,可能是我的灵觉作祟?刚才见到母亲的那一刻,我好像已经有几百年没有看到她了,然后一段真实无比的画面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在那些画面里,我在禁地没有遇到你,在里面待了很长很长时间……出去后整个澜沧界都风雨飘摇,我亲眼见证了母亲的陨落,之后父亲也坐化在我面前……”
他越说,声音越低,整个小身子都像是泡在酸苦的雨水里,看起来实在是伤心可怜极了。
林曜听的心神震动。
这不是原著的剧情吗?他已经改变了顾寅的人生轨迹,按理说,原著里的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再发生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顾寅的脑海里?
他忍不住皱眉,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天。
总不能是老天爷觉得男主现在的路走的太顺遂,特意把原本可能发生的事情投射给他看吧?这尼玛是什么行为,吃饱了撑的吧?
顾寅却自顾自做了总结,道:“我虽未学过推演之术,血脉觉醒到一定程度,却也能趋吉避凶,这种灵觉演化到极致,应当与古之大能的推演之术一般无二,我在你渡劫的时候也得以领悟一二天道规则,或许冥冥之中,牵动了一丝演化之力,这才在看到母亲的时候心神震动,不自觉把心底担心的一切具现了出来……”
听起来似乎能说得通,但林曜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忍不住把顾寅从胸口抱起来,摸了摸小爪爪,又摸了摸小耳朵,从上到下撸一遍,再看看牙齿和眼睛,怎么看都是奶呼呼的小崽子,跟小说里后期牛逼冲天的男主简直毫无关系。
真的是灵觉作祟,像平行时空一样,把另一条时间线上发生的事情投射出来了?
算了,想了半天没有头绪,林曜重新把顾寅踹回怀里,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反正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你就当做了个噩梦,梦里的东西都是反的,别放在心上,知道吗?”
顾寅点了点头:“嗯!”
他纠结了一下,一个从刚才起就萦绕心头的问题让他忍不住抬头,扒着林曜的衣襟仰头看他,忍不住开口道:“林曜,你说你是莫名其妙来到澜沧界的,那你以后会回去吗?”会不会也像突然出现的时候一样,突然就消失?
“我倒是想回去。”林曜用食指顺了顺他脖颈上的毛毛,又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脑袋瓜,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正让顾寅心里不住发沉,笑道:“这不是找不到回去的办法吗?要是哪天我能回去,一定带你一起,到时候我给你做导游,让你好好领略一下我的家乡风光。”
不停往下沉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托住了一样,又重新轻飘飘的往上升,顾寅听的开心,点了点小脑袋,认真道:“好,到时候我一定跟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