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前,成倦用一只手地托着腮,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迷离,语调七拐八绕地道:“有没有觉得,今天这场景似曾相识?”
桌上的人都不知去了哪儿,除了他就只剩下梁峙,只不过梁峙比他要清醒得多。
“确实有点眼熟。”梁峙说着,一边拿了颗圣女果放进嘴里。
同样是在英国,同样是这么几个人,同样是为了薄雨铭的事团聚在了一起。
但总归有些细节变得不太一样了。
“凤爷呢,这酒都还没喝完,他跑到哪里去了。”成倦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左看右看地来回乱找,“于知徉怎么也不见了。”
“不用问。”梁峙连动也没动,波澜不惊地下了个结论,“肯定在卧室。”
只可惜他这结论说得有点晚,等成倦听到的时候,已经急脾气地将头探进了房间里,瞥见了一片旖旎春光。
“……还真让你说对了。”成倦脸色发绿,头脑一下清醒了过来,默默关上了被他打开的房门。
走回餐桌,他又有些嫌弃地吐槽道:“这俩人,又不是出去开房,也不知道稍微收敛一下。”
梁峙听罢笑了声,视线一直落在阳台的方向,瞳孔之上印着窗玻璃的反光。
半晌,他才若有所指地感叹了一句:“坠入爱河的人,哪能时时刻刻都控制得住呢。”
顺着梁峙的目光看过去,成倦这才发现周崇燃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阳台外面,和薄雨铭幸福地依偎在了一处。
哑然瞧着这场面,成倦恍惚了好一阵才把注意力收了回来,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得,峙哥,看来这一大瓶,只能咱们俩慢慢喝了。”
梁峙面带笑容地和他碰了个杯,“不醉不归。”
阳台的玻璃隔断之外,周崇燃拿了张毯子,扔到了正缩在躺椅上看风景的薄雨铭身上。
“盖好,不许着凉。”
薄雨铭抬起头看了看他,狐狸眼睛又眯成了两道月牙。
周崇燃又搬了个凳子过来,放到他旁边,坐下陪着人一起看星星,“干嘛一直在外面坐着,里面有好吃好喝,还比这儿暖和。”
薄雨铭把毯子分过去一半,使劲往人身边凑了凑,好让对方能够枕在自己肩膀上。
“再等等。”他沉沉说道,也不知要等些什么。
纯黑的穹宇之上,缓慢移动的云层遮住了大半的景物,放眼望去并不见什么星星。
在阳台上又干坐了一会儿,周崇燃这才想起,今日的天气预告好像说了夜间会下雨。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沁凉的雨点飘落到了身上。
伸出手感受了一下,薄雨铭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来了。”
“你是在等雨?”周崇燃抬头看天,恍然大悟道。
只见薄雨铭使劲地将头往后仰,闭着眼,十分享受地让雨丝落在脸颊上,“嗯,这才像伦敦的样子。”
周崇燃用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了他一阵,终究还是无奈妥协,随他爱怎么淋雨就怎么淋雨。
过了有几分钟的时间,薄雨铭才拉过他的胳膊,柔声细语地说起了心事,“你知道吗,在休眠舱里昏迷的那段时间,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周崇燃一愣,“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当初在利物浦,分开之前,那个没有被你们叫醒的早上。”薄雨铭和人蜷缩在一起,手指轻轻拨弄着对方的头发,语气听起来很平很缓。
“那天我很晚才醒过来,发现屋子里都是空的,你们的行李也不见了。窗外刚好飘着像这样特别小的雨,街道上湿漉漉的,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我突然就想,原来没有你们,这样舒服的天气也会让人觉得这么难受。”
细密的雨丝垂直降落在地上,隐隐发着“沙沙”的声音,将他的声线衬托得愈发安稳。
“这个梦循环了好久好久,直到最后,休眠舱里实在是冷,把我给冻醒了。”薄雨铭说完轻笑了声,忽又变得很正经,喃喃地道,“醒来发现,原来你们都在。”
或许是被周围潮湿而安逸的氛围感染到,周崇燃用藏在毯子下的手轻轻勾住了对方的指尖,说出了可能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感性的话,“以后下雨,我也会一直在。”
身旁,薄雨铭偏头看了看他,眸光里分明也携带有几分易碎的柔软。
“燃,我们接吻吧。”
一片阴影很快覆了上来,同那些翩跹而至的水滴一般无二,轻缓降落在了周崇燃的唇角。
被潮湿填满的夜色里,他等来了那场经年未至的雨。
-正文完-
四昭白蕤
完结啦,感谢陪伴。
抱歉这两天更的东一章西一章的,过完年实在忙,存稿有些乱。
番外4尽量明天写完发出来,再次鞠躬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