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正式演出,几个人会从舞台两侧分开上场,已经差不多到了该去候场的时候,耳返里适时传来了电流接通的提示音。
“来吧,老规矩。”
薄雨铭率先将左手平举,其他人也随即响应,默契地将手搭在他的手上,作为上场前加油打气的仪式。
五个人五只手,层层交叠,一如既往。
“于知徉,一起啊。”成倦偏着头喊了他一声,难得没有故意调笑地喊他“于总”抑或是“于大总监”。
看他们五个围成一圈的样子,于知徉犹豫半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将手象征性地和大伙搭在了一起。
薄雨铭嘴角勾起了一丝微醺似的笑意,每当进入状态,他都会变成类似的表情,“万事大吉,演出顺利。”
六只手一同使劲,先往上蓄力,再猛地向下俯冲,直至最后各自分开。
打气结束的同一秒,头顶的灯光也暗了下来,宣告着演出的渐近。
几个人按照音响师先前的指示,分别来到了舞台后的左右两端,通道太窄,只够一个挨一个地依次等待。
周崇燃在通道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身前,薄雨铭浸在昏暗的光线里,只留给他一个半模糊的背影。来自头顶探照大灯的光线从幕布缝隙投射进来,将他的耳侧轮廓照得闪闪发亮。
舞台之外的世界似乎人声鼎沸,听着耳返里机械的电流声,周崇燃忽然感到一股铺天盖地的紧张感,如同潮涌般,自外而内地包裹住了他。
毫无征兆地,所有灯光突然在同一时间熄灭。
视线归于黑暗,外面的喧闹声也随之中止,周崇燃知道,这是灯光师为他们在上场前一分钟准备的最终讯号。
就在他感觉快要被自己的心跳声淹没之时,一股力道倏尔揪在了他的衣袖上,很轻,很不易察觉。
像是有阵风吹过,沉默又含蓄地带来了冷锋南下的消息,并无言索求着在他身上那零点几秒短暂的停泊。
舞台下喝彩声雷动,远远听上去仿佛天将欲雨。
“燃燃,我好紧张。”薄雨铭在一片黑暗中悄声说道。
毋需再多言语,周崇燃反握住了他的手,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我们都在呢,疯子。”
灯光开启,如同一片金色的雨幕,自上而下地流动着。
台下的欢呼声中,一行人怀着期许走上了台。
很奇怪,明明从后台走出去的前一秒,周崇燃心里还乱到不得了,可一旦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把吉他插上了电,那些紧张很快就随之一起烟消云散。
薄雨铭站在他右侧的位置,嗓音一如既往地清澈而动听。
之前的许多年,在舞台上,周崇燃一直都很排斥往右看。
因为只要一看,就会发觉自己跟成倦中间空了一块,光秃秃的一块,只有个没用的三角麦架立在那里,被头顶的灯光照射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