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需要搬家服务吗。”男人走到他们跟前，特意冲着陈升乙问起了话。

一听声音，陈升乙便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即便对方有帽子和口罩的遮挡，那一双标志性的弯月眼睛却还是会从缝隙里露出来——

好像之前的那孩子，声音像，笑起来的模样也像。

“乙哥？”薄雨铭突然又添了一句，让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陈升乙彻底发了懵。

只见他缓慢而又小心翼翼地将口罩摘了下来，露出自己那张独一无二的混血脸庞，本来想笑，笑到一半却又忍不住落了泪，“乙哥，想我没有？”

陈升乙一下没绷住，极大的喜悦、惊讶和悲伤同时交织在了脸上，像是一张复杂的调色盘，混杂到最后已净什么情绪都表达不出来。

“真、真是你？”他声线颤抖地问。

薄雨铭释然地耸着肩，主动给了对方一个拥抱，“不然还能是谁？”

这话一出，陈升乙立刻喜极而泣，已经布满皱纹的脸挤得变了形，既点头又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瞧着两人都很激动的样子，周崇燃在一旁，眼泪也快忍不住。

“哎，还搬不搬了？”

一到声音忽然从身后车上传了出来，高亢而又响亮。周崇燃努力憋着眼泪回过头去，却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老倦？”

望着从车厢后面跳下来的成倦，周崇燃又惊又喜，一时间大脑像是宕了机。

“人手够吗。”成倦说着，一边将车厢门完全打开，露出了里面藏着的梁峙、宗予凤和周崇煜。

周崇燃一愣，他本以为大伙现在应该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却没想到他们还能在这里突然出现。

一定又是阿薄这家伙搞的鬼。

“人不够的话，我们都可以一起帮忙。”梁峙已经从成倦身后跳了下来，走上前和周崇燃碰了碰拳头。

“峙哥……”周崇燃喉咙里发苦，一向不善言辞的毛病怎么也改不了。

宗予凤紧跟在梁峙后面，冲着周崇燃上下打量了一圈，眼里隐约多了几分调侃意味的笑。

“哭得好丑。”他没什么表情地骂了句，说完就径直从人身边略了过去，挽起袖子开始搬东西。

周崇煜倒还是老样子，只揣着兜默默跟了过来，走到陈升乙跟前才像蚊子嗡嗡似的跟人打了声招呼，“小舅。”

他们都在往里面走，只有薄雨铭往外，来到了周崇燃身边，揉了揉他的脖子。

“你他妈的又瞒着我。”周崇燃一下将脸埋进了对方肩窝，明明嘴上在骂，心里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真挚、快乐，心软到热泪盈眶。

薄雨铭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搂得更紧。

“杀狗啦——”不远处，成倦瞧着他们相拥的样子，扯高嗓子哀嚎了一声，引得其余人捧腹大笑。

夕阳西下，日光将人的影子拉到了最长。

黄昏的余晖里，几个人一边干活，一边站在拆迁围挡旁轻松地闲聊了起来，嬉笑怒骂，有那么一刻像是真的回到了从前。

老房子拆掉，很快还会有新的高楼大厦重新替代，新旧更迭，人间的相遇亦复如是。

好在跟这里的告别，终于没有人再缺席。

四昭白蕤

第2023了，过去的这一年有很多不开心，虽然有点晚，但还是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