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80%副)限时心动

久雨未至 四昭白蕤 5936 字 2024-12-14

他停顿了两秒,忽而转过头认真道:“这样挺好的。”

宗予凤一愣,似乎没太想到他会这样说,情绪一时有些五味杂陈,安静了几秒才问:“你有多久没摸过琴了。”

于知徉听罢扑哧笑了声,脸上随即出现了一抹自嘲的苦涩。

“七八年?”他摇了摇头,低垂着眼帘,手指尖握在杯沿上来回地转,“不知道,没仔细算过,也可能有个十几年或者几十年。”

宗予凤坐在他身侧,始终静静地听着。

“你……离开徉逸也有几天了。”他停顿半秒,方才将身子侧过来了一些,将正面对着人,“这之后,你什么打算?”

“不知道。”于知徉一手托着下巴,指腹在太阳穴旁来回地轻点,故意笑了声,“可能……等你忍无可忍把我这个吃白食的蛀虫赶出家门,再做决定也不迟?”

宗予凤沉静地望着他,狭长的双眼有一半都躲在发梢后面,如同蕴藏冰川的冬季湖泊。因为是单眼皮,所以看向人时总显得淡漠和疏离。

“你明明知道,我不赶你。”半晌,他才平稳说道。

于知徉懒懒撑着脑袋,神色轻佻地笑了笑,半天没说话。

其实并不是他不愿去想今后的打算,而是完全没有什么正经的头绪。

自打他一穷二白地搬进宗予凤家的那天起,就再没打开手机跟其他任何人联系过。停用的银行账户是不是恢复了,公寓的抵押还款是不是解除了,老头子是不是已经不跟他置气了……这些他一并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对他当下这种彷徨无措的状态没什么帮助。

他觉得自己应该换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重新回到原来两点一线的轨道上,整日往返于工作和声色犬马之间。

至于新的生活方式会是什么样,他暂时还完全想象不到。毕竟如此这般机械、麻木地活了太久,他早已忘记了该如何赋予人生崭新的意义。

“宗予凤,我发现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思忖了片刻,于知徉忽然扭过身,用脚尖有意无意地轻蹭着对方的小腿肚。

宗予凤坐着没动,只是由着他这么蹭,心里虽痒,但好在还能忍得住。

“ 我承认,跟很多有资历有才华的音乐人相比,我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很多事情是我活该。”于知徉无所畏惧地继续说道,仿佛对自己的越界行为很是骄傲。

“当年我想做歌手,想做乐队,从出第一首单曲开始就有后台捧,唱片卖得比谁都好。人们表面上奉承我,实际都在背地里偷着说我是资本咖,粉丝们信誓旦旦地说会永远喜欢我,但最后也都成了骂我的键盘侠……”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将上半身凑近,在距离宗予凤鼻尖五公分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呢……不会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暗恋我了吧?”他垂眸向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片令他觊觎已久的嘴唇,“你说的喜欢,又会持续多久?”

宗予凤躲也不躲,眼底最深处藏了几分只有被挑衅时才会显露的躁动。极力克制住内心的征服欲望后,他才舔了舔腮帮,平静和人对视着。

“玩摇滚,不是一定非要跟贫穷和愤怒挂钩。”他一本正经道,“你原来写过的作品,许多都很有独立思考的意识,从歌词里,我听出了你想表达的东西。”

说完,他稍作停顿,话里有话道:“我一直都很喜欢。”

于知徉一愣,虽然表面上不为所动,心里却莫名有了被人肯定的满足感。

“谁问你喜不喜欢我的歌了……”他撇了撇嘴,重新将身子缩了回去,低头玩着手指。

客厅里又响起了玩游戏的喧嚷声,一轮接着一轮。

“还玩吗。”宗予凤站起身,朝人伸出一只手,柔和道,“输了有我。”

于知徉看着面前的男人,半天也没动。

他想,或许这世上的一切都有时效性,短暂心动也好,永远相爱也罢,或许自己寻觅已久的新生活,此时此刻就摆在自己面前也不一定。

想到这儿,他一把抓在了那只手上,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

“破产了可别怪我。”他得意道,嘴角终于挂上了一抹张扬的笑意,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