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见到周崇燃这么快就来找自己,他又立马傻笑了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了缝,像是也在为自己刚才的狼狈忍俊不禁。
“就你这技术,胆子也真够大的。”虽然嘴上不饶人,周崇燃还是朝他伸出一只手,主动把人拉了起来。
薄雨铭拍拍屁股,将拆掉的滑雪板抱在怀里,步履蹒跚地跟他一起往山上走去。
重新回到了出发点,周崇燃特意从背包里将护具取了出来,往薄雨铭屁股和四肢上各绑了一只粉红色的乌龟软垫。
“好逊。”薄雨铭闷闷不乐地评价道。
周崇燃从地上站起,一脸严肃地拿手套打了下他的头,“总比你摔骨折强。”
薄雨铭瞧着他踩上雪板驾轻就熟的样子,颇有些羡慕地问,“你怎么滑得这么好的。”
“以前滑过。”周崇燃低头整理了下装备,淡然道,“老倦教的。”
群青解散以后,成倦这家伙整天不务正业,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去各个地方吃喝玩乐,偶尔见周崇燃一个人窝在家里实在太闷,索性强拉上他一起出去。
久而久之,原本不怎么爱动的周崇燃也去过了不少的地方,看过了许多不太一样的风景。
“走了,我教你。”瞧着薄雨铭略显脸上落寞的神色,周崇燃朝他挑眉,伸出了一只提供援助的手。
薄雨铭自是爽快答应,扣上护目镜重新恢复了亢奋。
也不知他是故意装柔弱还是真的没天赋,反正只要一有要摔倒的苗头,就趁机往人怀里扑,反复练习了老长一段时间,终于也渐入佳境。
周崇燃一边滑雪还要一边照顾大龄儿童,累是真的累,但上翘的嘴角就是下不来。
滑着滑着,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次旅行。
那是他从美院毕业后的第一个暑假,群青除了梁峙要跟着乐团去外地巡演,其他四个人都没什么事情可做,于是作伴去了燕川附近的一处海滨度假村消磨时光。
那时候没什么钱,吃的住的都很简陋,旅行当中也出了不少岔子。
先是成倦吃蛤蜊配过期的老干妈吃坏了肚子,到海边还在抱着游泳圈一直狂吐,然后是薄雨铭嘴贱被宗予凤追着打,本来想爬到岩石上躲避冲突,结果脚底一滑摔了个屁股蹲儿,右手虎口被石头划了道口子,最后还是一帮人手忙脚乱地打车送他去医院缝针。
在海边玩这么一趟下来,四个人都被晒得黢黑,还饿瘦了不少。
可奇怪的是,虽然明明没什么太好的旅行体验,但只要是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就会莫名地心情好。
周崇燃想了下,大概是因为年轻时的灵魂与现在有所不同,多数时候仅需一点自由、些许陪伴,以及微薄但够用的金钱,就能与烦恼完美绝缘。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倏尔涌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