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见他生气,只好也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一边揉着炸毛的头发,一边站也站不稳地开始脱裤子。
周崇燃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薄雨铭已经换好了裤子,光着上身,埋头在书桌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不翻不要紧,一翻就翻到了一叠有些年头的旧画纸,约莫着有几十张,都被陈升乙用燕尾夹整齐地夹在一起,妥帖收在抽屉的底层。
最靠上的一张上覆满了钴蓝色的油彩,隐约能看出画的是个男人的轮廓,却不知为何失去了五官,整体看上去有股莫大的悲伤感。
“别乱动。”周崇燃很快走了过来,从人手中把画夺走,重新塞回了抽屉里。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他之前伤心失意时用来发泄的画作。
薄雨铭哑了下,无奈吸了吸鼻涕,说道:“我找卫生纸……”
周崇燃虽然还生着气,但还是从床头柜里找了包新的给他,再站到门口,默默等着他收拾完。
像是也明白那幅画代表着什么,擤完鼻涕,薄雨铭并没急着穿衣服,而是走到了周崇燃跟前,安静地和他对望着。
周崇燃想躲,却又被他挤得避无可避之处。
半晌,还是薄雨铭主动开了口:“那会儿在楼下……录音里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周崇燃没说话,其实直到上一秒,薄雨铭的那句“我好喜欢你哦”还在他脑海里打着转。
就像是夏季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热带气旋,一次又一次地登陆在他的心上,掀起一阵阵强台风。
“我当时是认真的。”
薄雨铭稍微低下头,心里的紧张不亚于昨晚被戳破的时候,半天才平复了下呼吸,正视着他的眼睛又道,“不管隔了多久,那些话也都还作数,所以,你要不要考虑……”
可没等他说完,周崇燃就忽然抬眸,一手掐在了他的腮帮上,来回使劲晃了晃。
“我有说过要原谅你吗?”周崇燃一脸淡漠地道。
薄雨铭被他这话怼得哑口无言,虽然心里并不情愿,但还是知道自己理亏,哼哼唧唧地问:“那咱们俩现在……算是……”
周崇燃口气平淡,“勉强算路人吧。”
“路人?”薄雨铭瞪大了眼,嘴角一下就耷拉了下来,“你见过哪个路人会跟咱俩似的睡在一个被窝里又亲又抱的?还有昨天晚上,咱俩还差点就……”
周崇燃脸上一红,眼刀立刻就丢了过来。
薄雨铭只好住了口,半天才又从舌头根里小声嘟哝着道:“差点就……那什么了。”
“那就算朋友。”周崇燃不耐地把他推开,走到床边把他的上衣拿了过来,亲手帮他往头上套。
“可以帮忙穿衣服,还能天天亲嘴的那种朋友?”
薄雨铭从软和的毛衣里钻出脑袋来,恬不知耻地笑着,正将胳膊往袖子里伸,胸前就又被狠狠锤了两拳,凄厉地惨叫了出来。
“只能纯聊天的朋友。”周崇燃收起拳头,一板一眼地道。
天已经被他们聊死,两个人谁也没再找到合适的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