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周崇煜挂着耳机，难得主动地跟哥哥搭起了话，“说实话，外面那个，是不是想追你。”

周崇燃本来正靠在窗边发呆，听见他的话迟疑了片刻，脸上随即添了几分不耐：“想哪儿去了。”

“那就是你喜欢他？”床上的人又问。

周崇燃换了只手托住脑袋，皱起的眉头瞬间就显出了当哥哥的威严，“我怎么觉得，你对他敌意很大。”

周崇煜半张脸都埋在被子下面，含混不清地嘟哝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轻哼一声，“你上次谈恋爱就是被一个渣男抛弃了，才寻死觅活了那么多年……”

周崇燃一哑，无力反驳道：“都说了那不是恋爱。”

他已经跟周崇煜反复重申了无数遍，可对方似乎从来只会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

要怪就怪阿薄刚出事的那几年，周崇燃基本没在人前掉过眼泪，难受了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画室里，猛抽烟猛喝酒，顺便没日没夜地画画。

许是他喝醉了以后在周崇煜面前说漏了什么，才会让对方一直以来都觉得他是在感情里受了欺骗。

想来也合情合理，如果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瞧见当年他的那副样子，大抵都会这样认为。

“外面那家伙长得那么漂亮，还四处拈花惹草，一看就靠不住……”

周崇煜嘴里仍在絮絮叨叨地嘟哝着，有时也分不清究竟哪句是自言自语，哪句是在专门说给他听。

周崇燃不免有些恍然——如果周崇煜知晓当年害他失魂落魄的始作俑者，跟此刻外面的漂亮男人，有着这么多的相同之处，不知又会作何反应。

是会痛骂他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呢，还是会当机立断地带他走，然后就此远离呢。

周崇燃想象不到。

可能他这辈子也不会让自己弟弟知道。

在窗边又坐了一会儿，周崇燃觉得肚子里有些空，决定去外面煮碗面凑合着吃。

一打开门，就看见薄雨铭养的那只卷毛狗正趴在外面，用湿漉漉的小鼻子对着他们的门缝嗅来嗅去。

见有人出来，卷毛狗立即兴奋地摇起尾巴，两颗葡萄眼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你怎么在这儿，是饿了吗？”周崇燃忍不住蹲了下来，对狗露出了极为难得的温和神态，一边用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瓜。

谁知这小狗像是早有预谋似的，死死咬住了他的裤腿，像是要扯着他往哪里去。

“冬瓜……”客厅里，有个男声柔柔地喊了一句。

周崇燃怔了半秒，脚下不自觉地被小狗拽着走。

薄雨铭看见出来的人是他，明显也有片刻的恍神，很快换了种凶巴巴的口气，皱眉对小狗喊道：“冬瓜，揍你，不许虐待客人。”

“……没事。”周崇燃却成了好脾气，任由小狗扯着拽着，一屁股坐到了地毯上，和它的主人肩并着肩。

惹得薄雨铭酸溜溜地讥诮道：“对它那么温柔，对我就凶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