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演出,每个人都尽了全力。
歌很好听,名字叫《雨季的故事》,是最近新作的曲,词的内容是有关对逝去朋友的怀念。
但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谁也知道,这歌被他们唱得稀碎。
前半程还算普普通通,到了副歌和吉他solo部分,几人就开始红了眼眶,甚至哽咽失声。还好周崇燃一个人唱完了所有人的词,硬生生撑到最后,才算是将这首歌完整演绎了下来,没造成演出事故。
从舞台下来,他们都默契地谁也没点破。
“明天中秋,我得回家一趟,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周崇燃说着,一边把吉他收进包里,将随身带来的电脑和效果器都一并整理好后,没再多做停留,匆匆离开了后台。
“多亏有他。”成倦瞧着人离开的背影,擦了把自己脸颊上已经干涸的泪痕,又气馁又释然地道,“不然,这歌差点就他娘的唱不成了。”
宗予凤跟在最后面,低头掩盖着通红的眼睛,“他比我们都冷静。”
“冷静并不意味着没有情感。”梁峙一手按在了宗予凤肩上,安慰似的来回搓了搓。
他是几个人中间最年长的那个,为人处事也更成熟得体,一向最懂得照顾大伙的情绪。
“他只是……不想让阿薄失望罢了。”梁峙把目光落在拥挤的通道尽头,轻柔地道。
[2023.09.29|林城]
林城离燕川并不远,勉强算得上是座二线的小城市。
这里气候温和,生活安逸,本地人基本都没什么大志向,街上每天只有到上下班时间,才会出现川流不息的车潮人海。
恰巧今日是中秋,高铁站内外尤其热闹,到处是拎着礼盒赶着回家团聚的旅人。
一出车站,周崇燃就直奔附近的大型超市,买了一大袋子吃的用的,然后打了辆车,嘱咐司机尽量在六点半之前赶到市南郊的林城四十五中。
市郊的高中这两年都改成了寄宿制,复读生占了很大一部分,每周五下午六点到六点半,是家长可以集中探视的时间。
因为是中秋,学生大多已经放假回家,周崇燃到学校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几个人。
门口保安亭的台阶上,有个身披校服的少年人,正低头用脚一下下踢着地上的石子。
男生头上扣着帽子,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他略微侧身,朝着路口信号灯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看到周崇燃后,低头揣兜向着人走了过去。
周崇燃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了男生。
对方接过,一个字也没说,准备往学校里面走。
“回来。”周崇燃皱眉喊住了他。
男生低着头,脚下依然不闲着,左右交替地用鞋底蹭着路边并不平整的水泥边沿,脑袋里正琢磨着要说些什么话,脸上的口罩就忽然被对方摘了下来。
一张清瘦苍白的脸孔暴露在空气中,连同男生嘴角干涸结痂的伤口,一起映入周崇燃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