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道：“她要你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同时在心里默念想要问的问题。”

周崇燃这才听懂，深吸一口气，坐到了女巫对面。

水晶球的触感冰凉且光滑，凝视向对面那双幽绿色眼睛的某一刻，周崇燃的思绪忽而变得极为复杂。

他想，自己大概真的病得不轻。

女巫开始振振有词，似是在重复着同一句咒语。

桌上的烛火同时开始变得飘摇不定，有的猛烈，有的微弱，有的甚至化作了一缕轻烟，指示着女巫从一堆卡牌里最后抽选出了三张。

牌面掀开，女巫口中似是传出了一声喟叹——

逆位“高塔”，意味着当下的处境束手无策，难以看清局面。

“无名牌”，代表最好的选择是放弃已经结束的一切。

“圣杯骑士”，预示可能会出现新的关系，获得情感和精神的成长。

——不错的占卜结果。

可周崇燃听完，脸上却丝毫没有出现欣慰或是如释重负的表情，眉头反而比来时皱得更深了一些。

薄雨铭看出了他的失落，宽慰似的用手抵在他的后背，“只是些迷信的话，听听就算了。”

周崇燃没说话，起身离开了座位。

年轻的时候，他从来不会信这些，只是后来人生所处的境遇不同，觉得彷徨无措时，偶尔也会试着问一问神佛。

是否相信倒是另说，不过是病急乱投医，以另外的方式寻求宽慰。

占卜告诉他要放弃早该结束的事，他又何尝不是被这样劝说过了无数次。可这道理越明了，他就越不想信这个邪。

周崇燃起身后，薄雨铭很快接替了他的位置，像是要向他证明这东西没什么科学依据似的，一本正经地和女巫攀谈了起来。

“你跟她说了什么？”周崇燃问。

薄雨铭自顾自坐把手放在了水晶球上，答道：“我说，我没什么想问的，只希望她能读出我潜意识里最在乎的三件事。”

烛火再次变得摇晃不定，女巫重新点燃了熄灭的蜡烛，双眼紧闭，挂满绿松石珠串的手臂悬浮在空中，像是在努力感知着自薄雨铭身上传递而来的讯号。

“Guitarra.”她喃喃道。

“吉他。”薄雨铭眸子里灼灼的，同步在翻译。

“Corazón.”

“心脏。”

“Un pintor en el sótano（地下室里的画家）.”

吉普赛女巫的声音空洞而神秘，让薄雨铭的眼神跟着一起毫无征兆地颤了颤。

很快，他转过头，向着身旁的男人粲然一笑，“还有……数不清的大胸帅哥。”

周崇燃刚呼上来的一口气硬是被这话给憋了回去，撇过脸大翻白眼。本来他觉得离谱，可这事安在薄雨铭身上，他又觉得好像又有几分可信。

“……流氓。”周崇燃沉沉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