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知徉将脸埋在被子里,用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放至耳边,对面随即响起了Vincent有条不紊的声线。
“于总,有件事需要跟您当面汇报一下。”
“……上来吧。”于知徉揉了揉眉心,颇不情愿地撑着四处酸痛的身体坐了起来。
他并没听见宗予凤是何时离开的。
几乎彻夜未眠的疲惫侵蚀着他的身体,让他在清晨时分迅速坠入了睡眠,诸事不闻。
如果不是Vincent的这一通电话,他甚至有把握能一觉睡到天黑。
十分钟后,房间门被准时地敲响。
于知徉披了件睡袍,满是疲倦地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单手接过了Vincent递来的电子屏。
对方汇报的内容和于知徉料想的一样无趣。
“这里是最近的资金动账,凡是这次录制综艺正在走汇款程序的交易,都被银行统一取消了。”
于知徉一手支在右侧太阳穴的位置,眼睛如同两汪死水,安静瞧着屏幕上整齐排列的交易记录。
Vincent的汇报仍在继续:“节目组目前处于拿不出钱来的状态,只能再撑个一两天。我今早问过银行,他们说……”
他忽然停顿了下,抬头试探着看了眼于知徉的反应,随后才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这是老于总的意思。”
于知徉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知道,自从上次他跟老爷子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之后,这一天的到来是迟早的事。
“先拿我个人账户里的钱顶上,缺多少补多少。”半晌,于知徉将电子屏递了回去,神色还算稀松平常,“另外通知他们,西班牙的全部行程结束以后,帮全员订好返程的捷运车票,后面的录制计划先暂停。”
“明白。”Vincent郑重点了点头。
“还有其他事吗?”
Vincent表情变得有些严峻,“董事会那边的消息,之前您提拔上来的那几个管理层,都被季总监以办事不力的原因停职了。”
坐在沙发椅中的男人只云淡风轻地冷笑了声,“老季一直是他的人,我倒希望,他什么时候把我也撤了,我也能图个清闲。”
Vincent听后直皱眉,忍不住多说了句超出本职工作范围的话:“老于总他只是……对您要求严苛了些。”
当然,他的劝说立马就被于知徉满是不耐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今天很闲吗?”
“那、您先休息,我去安排汇款的事。”Vincent只好向人鞠了个标准的躬,转身离开了房间。
周围重新归于安静后,于知徉才慢腾腾站了起来,踱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洗了把脸。
成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流进脖子里,于知徉又将身上那件黑色睡袍敞开,透过一旁的全身镜,沉默地审视着自己胸前深深浅浅的红色吻痕。
有的密集,有的分散,像是雪地里馥郁丛生的玫瑰。
而种下这些玫瑰的男人……早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