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气温17℃,略冷。
暴雨冲刷着这座西方古老城市的每一处角落。
世界闻名的兰布拉大道,富有文艺气息的十九世纪楼宇隐映在柔美的悬铃木中,伴着从天空笔直下落的雨,愈发显得迷幻安静。
周崇燃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捧着酒店专门放在房间里的意见簿,正用一支西班牙本地产的碳素笔往上面描摹着街景的轮廓。
他画得很随意。
从雨中伫立的哥伦布雕像,到街对面橱窗的彩色玻璃片,还有屋檐下,那一对正相拥而吻的恋人。
看到哪儿就画到哪儿,画着画着,就成了即兴创作,连那对恋人的脸也冷不丁地就变成了薄雨铭和他自己。
浓情蜜意,唇齿交缠。
直到画完最后一笔,周崇燃才反应过来,又接着发了好长一阵子的呆。
“嗷……好冷好冷。”背后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薄雨铭身上裹着浴袍,正打着哆嗦地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湿答答地滴着水,嘴里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怪声。
周崇燃回头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将纸笔收进了抽屉,随后默默起身,拿到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一些。
薄雨铭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咧开嘴冲他傻笑,像是在说着感谢。
将身上的水珠擦得差不多,他又从浴室里拿出两只刚洗好的袜子,一只是夸张的红绿条纹,另一只是卡通小猪,一长一短,显然凑不成对。
周崇燃瞧着他认真挂袜子的样子,不禁莞尔。
“你竟然在笑。”薄雨铭纳罕地回过头去。
周崇燃没管他,自顾自坐到右边的单人床上,捋了捋半湿的头发,一边揶揄道:“有的人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连袜子都是单只混着穿的。”
薄雨铭鼓起腮帮,背过身,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床上,颇不服气地道:“切,要不是因为到处都找不到你,穿袜子的时候太着急,我才不会穿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浴袍褪了下来,露出宽厚紧实的背肌,上面还留有一道被木棒击打出的暗红色瘀痕。
周崇燃哑了下,心里逐渐漫上一丝歉疚。
若不是被自己连累,他也不会受伤,更不会淋了雨,弄成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惨样子。
“你……过来一下。”周崇燃极小声地道,说罢又扭过身,在放在床头的塑料袋里摸索着什么。
袋子里面装的都是他们住进酒店之前,先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的一些生活必需品,有剃须刀、洁面乳,还有替换衣物、零食、充电器等等。
“怎么了?”薄雨铭从袋子里拆出一条新内裤来换上,单脚跳了两下,再顾不上穿其他衣服,扑倒在了周崇燃身边。
周崇燃并不看他,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包装盒,耳根开始泛红,“我帮你……涂点药。”
薄雨铭盯着他手里的玻璃小瓶,眼睛里瞬间就亮了起来,凑上去问:“你什么时候买的,我竟然都没发现。”
周崇燃一时咋舌。
上午在便利店时,薄雨铭就像个多动症患者,时不时地东摸摸西看看。有欧洲面孔的美女过来和他搭讪,他就健谈地和人聊起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