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趁机会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大腿、胳膊都紧贴在一起，社交距离约等于零。

周崇燃身上一下就烫了起来，刚才的微醺劲儿顷刻间全都消失不见。

就在他们坐的位置不远处，于知徉正和身旁四五个美貌男人玩着“谁猜拳输了就脱一件衣服”的老套游戏，笑声和起哄声不绝于耳。

“他不值得。”身边的人忽然道。

周崇燃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值得什么？”

薄雨铭并没立刻回答，只端起桌上他喝剩下的小半杯龙舌兰，仰起头一饮而尽。

“不值得让你为了他……这么上心。”他扭过脸来，以往清澈含情的眼里像是失去了生机。

“有么……”周崇燃心里一空，刚想避开视线，肩上忽然猛地一沉。

薄雨铭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了他左侧的臂膀，像只碰到树的啄木鸟，一门心思地要往他脖子里钻，嘴里还在喃喃念叨着什么，声音软成了一片。

“连我都能看出来，他就是个表里不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混球，偏偏你就是傻得要死，他说点儿漂亮话讨好你，你就信，听着听着就忘了，之前他怎么对你始乱终弃的了……”

周崇燃默默听着，身上渐渐没有刚开始时的那么抗拒。

明明这话里是满肚子的牢骚和埋怨，他却听得入了神，并不觉得有任何恼人的地方。

“他和我不是……”

“他不是真心喜欢你的。”薄雨铭将脑袋从他肩头抬起，鼻尖凑在人的耳边，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就好像在说，我对你才是最最最喜欢。

周崇燃哑了下，没法就这样把事情挑明，只简略道：“这不关你的事。”

“你不信的话，我试给你看。”薄雨铭一手按在人的腿上，躬着身站起。

没等周崇燃想明白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已经转过身，直直地走向了不远处声色犬马的人群。

眩目的五彩灯光下，薄雨铭宽肩窄腰的背影渐渐远离。他一边走，偶尔还会短暂地回头看周崇燃一眼，留给他一个半明半暗的侧脸。

周崇燃的眼中忽然有了焦距——

他好像懂了他想干什么。

于知徉很快留意到了正向自己走来的标致混血儿，身材一流，样貌同样摄人心魄。

与他相比，沙发上的其他男人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自信，自动退避三舍，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于总赏脸的话……”薄雨铭侧坐过去，指尖轻轻点在人的锁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楼上转转？”

被他环在怀里的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声，“不错的主意。”

胸腔里像是有团跳脱的火苗在熊熊燃烧，令人时而喘不过气，时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般钝痛。

这是周崇燃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如此清晰地分辨出内心的感受——

那种人类从未进化时起，就会产生的最低级、最原始的情绪，叫做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