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酒与迷途

久雨未至 四昭白蕤 4854 字 2024-12-14

周崇燃对此倒不怎么惊讶,成倦一向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每次自己跟他说了什么,都相当于已经告诉了他们所有的共同好友。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总之,那边的人不可能是他。”宗予凤平静望着远处正和于知徉调情的年轻男人,眉头一直紧锁着。

说罢,他扭身想走,却被周崇燃按住了肩。

“做什么?”

“你没必要因为不想见我,白付给徉逸三倍的违约金。”周崇燃坚定道。

“我愿不愿意给,不关你的事。”宗予凤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见他迈步要走,又问,“去哪儿?”

周崇燃头也不回,“去和于知徉说,我退出。”

宗予凤强行把他按了回来,脸上一副没好气的样子,“用不着,我会把合同上签的这几期拍完。”

这话让人有些意外。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你。”宗予凤停顿了下,“你也知道,雨铭怎么走的。”

周崇燃一阵默然——2022年太阳风暴导致的轮船倾覆,如果人可以选择性遗忘一些事,这绝对是他想忘记的首选。

“总排斥坐船也不是个事,不如借这次机会适应适应。”宗予凤看了他一眼,冷酷的脸上始终没什么变化,“再说了,你跟我只是意见不合,工作上的事,我不想耍小孩儿脾气。”

周崇燃沉默一阵,最后只回了句“嗯”。

他和宗予凤认识了这么多年,也吵了这么多年,永远不见也好,见了面也罢,虽然性格多有不和,总归情谊和默契还是不会改变。

“走了,实在看不下去。”宗予凤满脸写着厌倦,很快离开了甲板。

他走后,周崇燃拿着酒瓶,在甲板的另一侧找了处僻静的地方,一个人坐下来发着呆。对面人的欢笑声清晰可闻,却仿佛始终离他很远。

半晌,他将身体转了个方向,不再偷偷去看那个显眼的混血儿又在干些什么。

他想,或许宗予凤刚才斩钉截铁的判断是对的。

真正的薄雨铭是个只会玩音乐的疯子。

他不会来到这里,不会喜欢追名逐利的娱乐圈,不会为了讨好谁而陪着人喝酒,更不会为了追求流行而向公司妥协,成为一名只发大众歌的偶像型艺人。

他甚至连被当时的经纪人雪藏都不怎么在乎。

所以,远处那个和于知徉浪在一起的男人绝不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一瓶酒缓慢见了底,周崇燃托腮坐着,脑袋里越来越晕。

恍惚中,有人用肩膀给他当了枕头,这才没让他脸朝地栽在甲板上,一觉睡到明天天亮。

“一个人喝这么多?”身边的人喃喃说着话,声音柔和且低沉,口气却像是在埋怨,“都不叫上我……”

之后的,周崇燃再也听不清。

入夜已深,海浪无声载着航船,平静向远方驶去。地平线后的终点,仍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