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吗,不然怎么可能。
“帅哥?”那人歪头又问了一遍,被水浸湿的琥珀色瞳仁一如从前。
“你、你……”周崇燃觉出来自己浑身在颤,却还是用手小心翼翼地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喉咙里艰难发出一串断续的声线。
“薄雨铭……你他妈的还知道回来。”他猛地把人抱在了怀里,双臂越搂越紧,像是要将对方埋进身体里。
“你知道我的名字?”泳池里的人显然有些抗拒,却还是出于礼貌没有推开。
周崇燃心里空了下,把人放开一些,仔仔细细对着那张脸看了好几圈。
唇色很红,硬朗的下颌骨线条继承了德国人的优秀基因,高鼻梁,眉峰很利,狭长且深陷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只小狐狸。
虽然第一眼看去,周崇燃就无比地确定这就是薄雨铭,可对方脸上那种真诚且茫然的表情又实在不像在开玩笑。
“你不认得我?”
“抱歉……你是?”男人向后拢了拢还在滴水的头发,眯起眼睛道。
只这一个问句,周崇燃浑身的躁动像是被瞬间浇灭,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彻。
他等这一天等了一百七十年,等到了薄雨铭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可对方却说不认得他,不记得他们之前的所有。
“这算什么?”他哑了半天,双眼通红地站起身,思维已经不受大脑控制,“我是周崇燃,从2022年开始,就一直想着你念着你的那个疯子,你告诉我,这到底算什么?”
“我觉得你可能……”
薄雨铭的话只说了半截,就被一记狠辣的右勾拳堵了回去,侧颊一阵火烧火燎。“……是认错人了。”他捂着疼得像碎了一样的脸颊,把没说完的半句继续补了回来。
周围人见到这场面,无一例外全都噤若寒蝉,不明所以地向他们投来讶异和审视的目光。
薄雨铭向四周看了一圈,双手在泳池边沿一撑,借水的浮力跃上了台面,面无表情地拉住他的手腕,向外走得飞快。
“你跟我过来。”
周崇燃脸上湿了一片,脾气却依然倔着,怎么也不肯乖乖顺从。
“做什么,不是说不认识我吗?”他使劲反抗,无奈敌不过和对方之间悬殊的力量差距,被人强拉着走进了电梯间。
薄雨铭没回应,只将左手手腕在电梯门口的验证机器上放了一下,人体内置芯片得到感应,屏幕上很快弹出了属于他的身份信息。
周崇燃将视线扫过照片下方生日那一栏的小字,默然恍惚了半秒。
薄雨铭,2167年4月生。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但我只有25岁,所以不可能像你说的,被人想了那么多年。”身边的人沉沉说道。
周崇燃安静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忍不住让眼泪夺眶而出。
“抱歉,是我认错了。”他勉强说出这么句话,猛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希望落空的感觉太过汹涌,让他一秒都不想再多体验。
电梯缓缓合上,薄雨铭沉默看着那串数字一点点变小,终于想起来了要呼吸。
年深岁久,原来重逢远比离别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