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更可能发生的事,但没发生,因为有人找到了他,把他抓住了。
几公分,掌心拢着脖颈,琥珀色把他淹没。
“我要你了。”况星野模仿不了祁纠的语气,只能把这句话念出来,一板一眼,“他这么说,我要你。”
“我心里想,我跟着他,不走了。”
况星野说:“当什么都行。”
况星野说:“打杂的,跑腿的,保镖,助理,情人。”
这话很轻易就掀起轩然大波,况星野的风评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没人想到他能坦然说出这种话。
但况星野像是没看见,他觉得这些人似乎有些事没弄懂,是他纠缠祁纠,是他舍不得、放不下祁纠。
是他没了祁纠不能活。
祁纠本来要走了,是不放心他,撑着身体回来的。
回来这条路太难走,太煎熬、太辛苦,祁纠不告诉他,自己走了五年。
“有五年,我没找着我哥。”
“我以为是策略错了,是我太乖了,我以为是太乖了没意思。”
况星野说:“我以为我哥喜欢野的,带劲的。”
直播间的弹幕:“……”
根据况大明星刚才麻木背诵的那一段贯口,这个推测看起来,多半有点离题千万里。
况星野是猜错了,他哥还是喜欢乖的,所以他没有叫人去套那个阴阳怪气的混账麻袋。
“长期饭票。”况星野慢慢念那四个字,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一张顶一天?签了名就能一辈子吗?”
要是能,他把手写断。
他给祁纠三万六千张饭票。
这些话被坦然地说出来,坦然到爱意赤忱分明,坦然到直播间愣了好一会儿,弹幕稀疏得能看清全部细节。
坦然到就连不知道野还是乖的况大明星把话说完,直播间的弹幕才艰难想起来吐槽:“为什么会有人手机一打开,自动弹出十个关于隋影帝的相册啊??”
甚至还分类清晰,拿奖的一个相册,影片截图一个相册,代言硬照一个相册,生图一个相册,偷拍一个相册……
偷拍那个相册为什么不点开??
况星野不管不相干的人,他把要说的话说完了,收好手机,仰头找到琥珀色的眼睛:“哥,现在该亲嘴。”
不能光揉他的头发,不能光捋他的后背。
不能只是什么也不说地看着他。
医生也说,祁纠收敛的情绪太多,这种收敛并不是压抑,只是习惯使然,静水流深,深敛内藏。
情绪得不到发泄纾解,藏在身体里,就变成症结、变成痼疾。
他们不该这样,他们熬过来了,该庆祝,该亲嘴。
……系统愣了半天,啪啪鼓掌。
祁纠没忍住笑了,这下引起咳嗽,咳嗽招来狼崽子,飞进他怀里给他拍背揉胸顺气,仰头轻轻亲他的眼睛。
“咳嗽会流眼泪,有伤心嫌疑。”况星野轻声说,“哥,以后你不准伤心。”
祁纠试着申辩:“以前也没有。”
况星野像是信了,又像没信,他不反驳祁纠的话,很乖,漆黑的眼睛轻轻弯了下。
这个笑很像祁纠。
他从十九岁起跟着祁纠,眼睛里只有这一个人,心里只有这一个人,于是什么都像。
况星野仰着头,黑眼睛里是一个人的影子。
祁纠拢着他的头颈,眼睛里轻轻笑了下,指腹摩挲漉湿眼尾,隔着手指落下轻吻。
不够,不够。
况星野盯着他,攥住他的袖子。
祁纠知道,琥珀色的眼睛微弯,安抚地摸一摸急躁的小狼崽,客气地用视线请走摄像助理和GoPro。
望眼欲穿的直播间,在飞速逃离的镜头里,勉强看见一个门缝,反复截图清晰锐化,看见一点人影。
隋影帝单臂拢着怀里的漂亮新人。
况星野跪在床上,仿佛跪在悬崖边,他闭紧眼睛,身体颤栗,接住一个落下来的吻。
从有家那天起,野狗被洗干净,趴在暖洋洋的怀抱里,脱胎换骨变成狼。
狼扑下悬崖,咬住他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