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过去,这么个叫人又爱又恨的亡命徒脾气还没变——哪怕身上的气质显然不同,张扬跋扈都仿佛成了过眼云烟,可看他叫牌,还是老脾气。
差两点就爆牌,他也敢继续叫,手里的牌不顺风,他也敢掀。满桌的赌客要么脸色苍白、要么失魂落魄,严重的救心丸都攥在手里,他还在拿红酒逗况星野。
……仿佛一失足就粉身碎骨、可能满盘皆输的极限压力,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家常便饭。
牌桌上的闲家换了一拨又一拨,氧气瓶、雪茄和高度数鸡尾酒也推了一车接一车。
但这些东西的镇静效果似乎帮不上忙,不停有人输得面容扭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筹码被荷官勾走。
看客们倒是被刺激得兴奋至极,每次开牌,口哨都停不下来,欢呼掌声能掀翻房盖。
牌桌边上开了偏局,专门赌庄家还是闲家赢。乔潇和伊冯娜相当机智,紧盯着他下注,都赚得盆满钵满笑开了花,击着掌双眼放光。
这么说有点奇怪……但隋驿传出“赌术稀烂、赌场肥羊”的名声,没人觉得奇怪,看见隋驿在这儿大杀四方,也没人意外。
这世上大概就是有这种人,懒得认真的时候就随便糊弄、应付了事,真想做好的时候,也并不难。
“……所以,当初对着况星野,就是懒得认真。”
终于有人忍不住,在满屏的风向大变里嘲讽:“现在后悔了、知道收心了、浪子回头了,对吧?”
弹幕的立场已经彻底陷入混沌:“不行吗?”
嘲讽的人:“……”
好像……也有点行。
有点行,如果是隋驿,这么沦陷也不能怪况星野——这想法还没彻底达成共识,又有条新弹幕冒出来:“等一下。”
新弹幕充了会员,字体挺显眼:“是不是隋流氓以前太嘚瑟,太不像个人,给了你们这种误会啊?”
隋驿又不是没有粉丝。
隋驿当年的粉丝只是年纪大了,冲浪不在第一线,这些年偶像原地失踪,被骂得张不开嘴,又自知理亏不敢说话。
可真要讨论这个,隋影帝的旧粉丝就不困了:“他以前对况星野不也这样吗?”
这下愣住的人不少。
摄像助理的手机镜头里,隋驿正哄着况星野试两把……随便玩玩,体验一下,不用紧张,输了也没关系。
“试两把”是这里面最不重要的部分。
稍微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来,隋驿这是教况星野放松,学会“随便玩玩”、学会“体验”,不用紧张,输了也没关系。
有童年影响也有个人性格,况星野对“一败涂地”这种事的接受能力并不强。
这样的个性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况星野事业心强、从来用不着粉丝操心,坏事是抗压能力薄弱,过刚易折。
还有不少人记得,隋驿走的第三年,况星野和孙迎竞争影帝。本来稳落到况星野头上的那个奖,因为背后不为人知的交易,让孙迎横插一杠撬走。
那之后,况星野较劲一样地玩命接戏,什么高难度、高风险的角色都挑战,遇到危险命悬一线也不是一两次。
“这是和孙迎较劲?”况星野的粉丝气得不行,直接开麦,“屁!这是——”
话到这又说不下去。
……是因为离隋驿更远了。
有那么一年多,况星野像是彻底放弃了“隋驿会回来”这么个幻想,却又像是更阴郁、更孤僻,钻牛角尖地去走隋驿走过的路。
走不成,怎么都走不成,他没办法追上越走越远的影子。
况星野的个人能力其实比不上隋驿,只能靠努力弥补,可不论他怎么疯狂压榨自己,怎么拼命——
“没这回事。”祁纠说,“大明星。”
况星野攥着两张纸牌,胸口一动不动,迎上琥珀色的眼睛。
暖洋洋的琥珀色裹着他,弯了下,慢悠悠把他托住。
极速的坠落感骤停。
况星野的喉咙动了下,慢慢喘过一口气。
祁纠靠在沙发里,很配合地被况星野牢牢按着腰,拢着小狼崽揉脑袋:“是你太紧张了。”
况星野低声说:“我怕输。”
“怕什么?又输不光。”祁纠拍拍他的背,一本正经压低声音,“适当输点,不然咱们俩别想站着走出赌场……”
这个笑话不错,用的是况星野去年演得那部《赌场风云》里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