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把方便面泡到夹生,大口吃下去,热腾腾烫出一头汗。
况星野说:“香辣牛肉的。”
电话另一头笑了下,很轻,慢悠悠:“什么?”
“要两根肠。”况星野说,“淀粉肠。”
电话叹气:“不健康。”
况星野不管,他爱吃淀粉肠。
他扔下摩托车,跳进落叶盖着的积水里,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了大半裤腿,扎骨头的冷又让他想起祁纠身上那些伤。
祁纠不把这些对他说。
划破手指头的小伤是会说的,再严重一点,就轻飘飘一句带过,要是再难受、再不舒服,就什么话也不说了。
于是他只能看见懒洋洋、漫不经心,仿佛含着点笑的琥珀色眼睛。
况星野想起那天堵车——想起那天意外安静的祁纠,他说了“再管你是小狗”这种气话,于是后面一路都不安,不停看后视镜。
后视镜里,祁纠枕着右手,左手随意似的搭在胃上,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刹车灯。
姿势很舒服,像是累了、也像在放松出神。
发现狼崽子不停看自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回过神,朝他笑一笑,叫他放心。
……况星野一直在想。
很多个晚上,况星野一直在想,他为什么就真松了口气,放了心。
他反复想,反复想。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祁纠让他上保姆车、放心去剧组拍戏,要他前程似锦,他就听话了。
明明他盯着的后视镜里,祁纠靠在门口,抱着手臂,在看他。
那双微微弯着,安静看他的眼睛,一定还有些别的东西被藏起来。
但因为那个一直照顾他的人,一直教他的人,实在过于从容、过于稳定,仿佛什么事都不会留下痕迹……他就一直真的没有去问。
……
耳机里的沉默不难受,也不无聊。
祁纠泡好了香辣牛肉面,放了两根淀粉肠,因为接下来没什么事做,枕着胳膊走了会儿神。
热带气候,雨来得突兀,停得也很突兀。
厚重的阴云飞快掠走,天空和海水都被洗成某种深彻的蓝,大半个夕阳掉进海里,把半边染成粉橙。
这种景色该照张相,祁纠离开帐篷,调出系统的相机,刚找好最佳角度,漂亮得和海星一个颜色的取景框就多出人影。
黑眼睛定定看着他。
很听他话、讲礼貌敲门的狼崽子,敲了两下蓝牙耳机。
祁纠笑了笑:“不听话。”
这话没有责备的语气,况星野觉得自己该因为这事高兴,他被温暖的掌心抚摸冻红的耳廓。
被剥下冲锋衣,被准备好的毛巾擦干,被拥进暖洋洋的怀里。
况星野被那只手轻轻揉头发。
祁纠没问他是怎么过来的、没问演没演犯法的角色、没讨论这究竟算不算完成节目组规定的游戏任务。
夕阳落得很快,祁纠把他护在怀里轻拍,低着头。
那种格外认真的目光,藏在微微弯着的眼睛里,落在他身上。
在跟拍摄像手忙脚乱举起的镜头前,在傍晚微凉的风里、在海浪裹着的礁石间。
祁纠很坦白地吻他。
况星野还没学会换气,胸口起伏,两条腿后知后觉地发软,视野模糊。
“哭什么。”祁纠轻轻碰他的额头,手臂拢在他肩后,帮发着抖的小狼崽藏起来,“我们还没和好?”
况星野摇头,不是因为这个,不是。
不是。
他只是在想,如果他一定要香辣牛肉面和淀粉肠,在说过“不健康”以后,祁纠还是会给他泡。
如果他一定要到祁纠身边,什么道理也不听,什么也不管。
如果他一定不听话,一定不肯走。
……
祁纠是会亲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