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驿比他还要高出几公分,哪怕过去没有健身的习惯,也至少是在健康范围内的清瘦。
可现在,这个心安理得赖着他,正懒洋洋“享受”况星野服务的人,瘦削得骨头突出,单薄支离,几乎给人生出锋利割手的错觉,这么抱着……几乎也没什么分量。
况星野下意识收拢手臂。
他把祁纠直接抱回了节目组准备的卧室,放进更舒服的沙发里,并没觉得自己放下了什么。
没放下什么,这么点分量,简直仿佛除了衣服就是骨头,放进沙发和抱着,差得真不多。
祁纠对此持保留意见:“会不会是因为你健身?”
况星野确实有健身的习惯,这大概是他跟隋驿最大的不同——隋驿放肆,几乎和自律绝缘,随心所欲,及时行乐。
况星野是另外一个极端,只要不在剧组,除了赶通告,就泡在健身房。
况星野的粉丝很为这个自豪,粉上一个敬业又刻苦的偶像,总是叫人与有荣焉的……何况健身效果也相当不错。
线条赏心悦目,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看起来颇具手感。
祁纠刷了刷八卦,大概有所了解,帮粉丝摸了摸:“确实不错。”
况星野瞪圆了眼睛,瞳孔缩了缩,脑子一片空白,松开他的衣领,飞速后退,从耳朵尖红到脚后跟。
靠在沙发里的人轻声笑起来
况星野用力磨了磨后槽牙,没来得及恼火——大概是捉弄他的报应,祁纠笑得咳嗽,一咳就停不下来,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往地上栽。
刚针扎一样躲开的况顶流,不得不忍着脾气匆忙过去,扶住单薄到轻飘的肩膀。
况星野瞪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账:“好笑?”
看起来是好笑,没心没肺的混账慢慢缓过口气,琥珀色的眼睛还弯着,捏捏他的耳朵:“多谢。”
况星野皱眉:“谢什么?”
被他扶着的人看着他——又是那种认真过头,过头到叫他有点恼火的视线。
在况星野被惹毛之前,认真融化,收敛进柔和的笑影。
“有段时间,我不太高兴。”祁纠想了一会儿,“现在很高兴了。”
况星野听不懂,蹙了蹙眉,把祁纠推回沙发深处。
祁纠摸了摸沙发套,找到当初被狼崽子弄坏的窟窿:“这是我们家的沙发?”
况星野:“……”
祁纠把手指头伸进那个窟窿,熟门熟路,从另一个窟窿出来,动了动。
况星野面无表情,把他的手怼回去,薅过一个抱枕,用力压住烦人的沙发套。
这是毫无意义的报复计划。
况星野原本的打算,是把一切都按照当初布置,用来反衬今非昔比的荒谬,用来提醒隋驿,物是人非,他们什么都回不去了。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从他把祁纠抱上楼,或者更早。
从他来到这,再看见这双眼睛,一切就变得莫名其妙。
“我家的。”况星野垂着视线,慢慢地说,“……我家的,沙发。”
他并没准备接纳隋驿。
没有什么“他们的家”。
“带我一个,暂时。”祁纠很好脾气,和他商量,“今晚我睡这儿,你睡床,去好好睡一觉,节目组说了,明天早起。”
这是个条件相当不错的套间,沙发所在的区域可以算起居室,再开一扇门,才是正经的卧室。
这么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很合适。
很方便五年没见的人,一点一点重新熟悉,重新接近,学着收起这些年长出的刺。
况星野依然低着头,大概要叫隋驿失望,他并没打算收起这些刺:“对我有什么好处?”
祁纠还真没准备这个问题:“好处?”
“对。”况星野哑声说,“我现在很值钱,前辈……我不做没有好处的事。”
“你进我的家,睡我的沙发,扒着我不放,求着我收留你。”
“对我有什么好处?”
况星野慢慢地问:“你对我,有什么用处?”
这个毫不留情的问题,仿佛真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问住,靠在沙发里的人望着他,眼睛还出于惯性,微微弯着。
也或许不是惯性——那本来就是种迁就似的、叫人恼火到极点的纵容。
这样的纵容,让况星野几乎觉得,自己是什么被隋驿拎着脖颈,连挠带踹着乱发脾气的狼崽子。
所以况星野忍不住,在他回过神之前,刻薄到极点的话就脱口而出。
他想撕下眼前这个人的这张皮。
他想知道,这张仿佛一切无碍、仿佛从容如旧的皮底下,这个人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他看见祁纠的表情。
像是被正胡噜毛的狼崽子扭头,毫不客气地来了一口,杀气凛然地咬破了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