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强听觉或者视觉、奔跑速度大幅提升、身体变得异常柔软……就属于这一类。
还有些圣痕的效果更复杂。
比如模仿,又或者叫“拷贝”,只要吞噬了足够多目标人物的力量,就可以惟妙惟肖地伪装成那个人。
系统愣了愣:“……分不出来?”
“据说是。”祁纠看了看不远处的人影,问系统,“能识别吗?”
这次系统简直是错愕:“什么……假的?!怎么会?明明——”
——明明连数据都没有异样,波动也完全正常!
难道真能模仿到这个程度?!
“嘘。”祁纠说。
系统关掉喇叭,还是忍不住匪夷所思,扛着放大镜,一行一行研究代码细节。
这会儿工夫,应曙已经走过来,看着祁纠手里的烟:“能教我吗?”
祁纠低头看了看。
理论上来说,能模仿到这个程度——因为这种圣痕不仅能剥夺力量、剥夺面目、剥夺一切痕迹,甚至能强行查看记忆。
实在无聊、又没有电视节目看的时候,祁纠入侵过几次特殊事件处理局的档案库,看过这方面的资料。
这种猎人不负责猎杀怪物,供职于鉴别科。
鉴别同类,鉴别叛徒,鉴别是否有被怪物迷惑的猎人……比如,是不是有个胆大包天的猎人,最近一直都在和怪物朝夕相处,执行任务。
是不是有个猎人,荒唐到和怪物做搭档。
“放心。”固执的精英猎人去上班前,这么对乌鸦说,“我们救了那么多人……你救了那么多人。”
他们搭档后,应曙的效率大幅提升,执行任务的效果也远比过去强。
而祁纠这种高级怪物,只是存在本身,就能轻易震慑甚至驱散低等的、四处徘徊的游荡暗流。
有很多无辜的人因此存活。
很多。
人影撑住躺椅的扶手,向祁纠靠过来。
还没等系统生出警惕,变成针冲上去扎,靠在躺椅里的怪物已经抬手。
因为祁纠在这个世界的懒惰,在应曙的记忆里,并不包括“搭档的身手也不错”这个认知。
……所以,当鉴别科的猎人被按在窗前,满目惊诧地挣扎时,安装在瞳孔里的微缩摄影芯片,也忠实地向总部转达他所见的一切。
修长高挑的人影,撑着手臂微微躬身,衬衫连弧度也绷得锋利,领带垂落,额发遮着眼睛。
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指,瘦削颀长,仿佛随意地把玩着那支烟。
应曙的“搭档”。
直到现在,应曙也坚持这是个普通的落魄青年医生……即使在圣痕最严苛的盘剥下,回答也并没有改变。
所以第九局没有理由下手,他们没有权限处理人类。
所以他们来“鉴别”。
鉴别科的猎人瞳孔收缩,冷汗大颗大颗冒出来,屏着呼吸,脸色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充斥他整片视野的闪烁火星终于慢慢移开。
精密的微缩摄影芯片相当金贵,承受不住这样的炙烤,已经宣告报废。
那支烟被碾灭。
“我伪装成你,潜入特殊事件处理局。”他听见有人在他耳畔,轻声问,“救出我的猎人,成功率是多少?”
“不可能……”鉴别科的猎人眼前一片漆黑,不受控地发着抖,“你……你救不出来,你走吧,他就要被处理了,局里的精锐猎人都在,就今晚……”
他依然没能鉴别出目标的身份,但在这件事上,身份已经不重要。
如果是人,面对训练有素的精英猎人,根本没有较量的余地。
如果是怪物……特殊事件处理局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圣痕。
这是个圈套。
是阳谋。
等祁纠离开,应曙就会看清楚这个可疑的“搭档”真正的面目,就会明白怪物都是骗子,是谎言堆砌成的镜花水月。
就会变回遵守规则的猎人,重新服从于第九局。
鉴别科的猎人惨叫出声。
他背上的圣痕仿佛被剖开——仿佛有什么被一刀一刀剐出来,重新汇聚,变成泛着寒气的一团。
属于应曙的力量被尽数剥夺,他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奄奄一息委顿在窗前。
高温下短暂失明的眼睛渐渐恢复,鉴别科的猎人用力揉眼睛,发现领口大开,颈间的领带已经被抽走。
模糊的视野里,隐约有支格外娇艳盛放的玫瑰,随风开合,被领带缠住。
……怪物。
是个怪物。
“你会死。”鉴别科的猎人嗓音沙哑,冷汗浸透衣料,“那儿全是圣痕,全是猎人,他们准备好了毒气……你会死,他也会……”
“听起来不错。”他眼前的怪物说。
鉴别科的猎人冷汗淋漓,睁大眼睛,错愕地问:“……什么?”
月色下,他看见瘦削优雅的人影,单手捻着那支玫瑰,背后庞大的黑翼缓缓张开。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他嘶喊起来,鉴别科的猎人神色惊惧,盯着眼前的怪物——他的圣痕承受不住压力,正在崩解!
这是个有能力毁掉圣痕的S级怪物!
既然这样,为什么应曙的圣痕……
他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
被剧痛吞噬意识、彻底陷入昏迷前,他看见那个即将自投罗网的怪物低头,把玫瑰插在胸前的口袋。
“不错。”怪物整理领带,取走他身上的门禁卡,“我穿了很帅的衣服。”
祁纠说:“我们今晚有场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