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个紧急求援。”祁纠说,“保卫蒲公英小作战。”
应曙愣了下。
回过神时,他已经扯住祁纠的袖口,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把手松开:“成功了吗?”
这是个蠢问题。
祁纠还没有过失手的时候——应曙问完就想起这个,看见琥珀色眼睛里的淡淡笑意,不自觉松了口气。
“挺成功的。”祁纠说,“飞得很高。”
毕竟系统相当给力,眼看特殊事件处理局的猎人要到,二话不说当场变了个鼓风机。
飞够了的暗流心满意足,下一轮打算当苔藓。
年轻的猎人睁大眼睛:“也能当吗?”
“差不多。”祁纠点了点头,“以后遇到了,我带你去打招呼。”
应曙忍不住笑了下,接过祁纠递过来的热橙汁,喝了一口,发动面包车。
今晚路况不好,没走几个路口,眼前就又是一片明暗闪烁的红。
应曙被堵在走走停停的车流里,眼看着老旧到离谱的发动机再次熄火,攥了下方向盘,看向靠在副驾,相当悠闲舒服、闭目养神的怪物。
祁纠睁开眼睛,侧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应曙按按太阳穴,在一片催促的喇叭声里重新点火,“这车太破了。”
刚下过雨不久,路旁还有不少积水。
横冲直撞的高档豪车轧进大片污水,呼啸着飚过,喷出嘲讽的尾气。
老旧的面包车磨蹭半天,好不容易发动起来,惨兮兮被溅了一车的污水,慢吞吞挪进车流。
应曙看了看那辆扬长而去的豪车。
有时候,他也会想些不那么相干,不该一个猎人想的事。
比如在被迫和他搅在一起前,祁纠出行时,应该也是那种车代步。
那种连雨伞都专门配,有人开车、有人拉车门,下车就是高级会所的,一个猎人可能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车。
他说过不要的玫瑰又冒出来。
倒不是有些怪物不听话——还是之前的那一朵,祁纠整理了下花瓣和叶片,还算满意,探到驾驶座一侧,插进早已报废的空调出风口。
应曙愣了下:“有什么用处?”
“好看。”很会享受的怪物探过手臂,整理花的位置,衣料轻轻摩擦着他胸口的安全带,“好看吗?”
那种有些奇异的烟草香又笼罩住了他,在仿佛没有尽头的车流里,像一场沉静的梦。
不解风情的猎人僵住,喉咙咽了下,生硬点头。
应曙并不知道好不好看。
他不会欣赏这些,没人教过他,没人会问他这种问题。
他只要训练,训练,然后被派出去,日复一日消灭和清理怪物……这是他活着的意义,像一把只需要扣动扳机,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提出任何问题的枪。
面包车离开车流,拐向僻静的支路。
柔软的月光把他们的车身擦干净,祁纠打开车窗,清新的夜风涌进来,应曙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这个动作掀开训练有素的冷峻壳子,让他暴露出些这个年龄该有的残留痕迹。应曙攥着方向盘,看着被车灯照亮的范围,任凭温暖的掌心落在自己发顶。
“你明天……”应曙攥着方向盘,盯着空无一物的路面,“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这又是个挺蠢的问题——祁纠本来就没什么事做,怪物又不需要上班。
但还是该问一下,应曙掌心渗出点汗,唇角绷成条线,余光又看见那朵玫瑰花。
应曙明天不用做任务,局里通知他上午回去述职,下午自由行动。
换言之,放假。
明天是阴天,太阳很不晒……不冷不热,不下雨。
据应曙这几天观察,祁纠也并不像他接触的那些初级怪物那样,十分畏惧和抗拒阳光。
有机会的时候,祁纠还是很喜欢靠在安全屋的沙发里,一边看肥皂剧,一边喝气泡水晒翅膀。
……到现在,想到这种画面,训练有素的冷峻猎人还是得用全部意志力,才能压住嘴角。
什么乱七八糟的。
怪物不做坏事,不吃人,沉迷肥皂剧,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吧。
毕竟也没有人相信,怪物会开花。
“有时间。”祁纠还挺配合,拿出手机翻节目单,确定明天下午没有要看的节目,点了点头,“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