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泱泱,兵荒马乱人群嘈杂的时候,我看着他无声地倒下,那一刻我脑子里回荡着他曾经大一刚来时辩论赛时声音,播放着他意气风发的画面,对面说:“这只是友谊赛,而且这个观点对我方明显不占优势,你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咄咄逼人?”
他在台子前回答,声音不小却像是念读着他尊崇的信念说:“比赛目的是为了有输赢,为了疑问有答案,无论你站在哪一方,那就要设身处地地站在这个观点立场去认真恳切去思考,再认真恳切的去回答。”
“无论你是否从心理或者生理亦或者道德上真的认同这个观点,问题永远拥有两面性。求真求实,用例子道理讲话,不只是通过‘辨’产生情绪,个人情绪不应该作为导向,因为还得有“辩”,言语需要严谨精确。”
“我的原则就‘真’和‘切’,我认的是理,不是情,要接受自己的立场,不带个人情绪,要过了心里障碍那道坎,而你永远在为你的舒适找借口。”
“如若你觉得你立场不符合你所看见的大流,无角度切入,你就觉得不公平。那些被诉讼的人,永远都站在无利的角度,你作为这个专业,被聘用时,你会因为客户让你所做的诉求不在有利范围内,因此放弃为其争夺他应有的权利吗?辩论没有友谊,有得只有火药枪声交织,必须得警惕认真对待,不是小孩过家家,有让来让去的机会。”
话里带刺,讽刺他们在输的边缘像小孩子一样耍赖。
对面那人见说不过他,吵吵着要打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说你等着,你记着你现在说的话,看看你下次拿到这种不利的时候怎么说,看看你能能不能做到你现在说的准则。
他最后笑了说,傲气地说,现在这样的你不配跟我比,你这水平,看得我真下饭。
巨大的声音麦克风传出,传进我的耳朵,牵引着我的心跳。
但这一次他的倒下,让我感觉到他的信念在这次也跟着倒下了。
我读到这里,在不经意间,我把这一页揉皱了。是我说的,这些话是曾经的我说到。幼稚可笑,不知天高地厚。装什么正人君子准则,我根本就做不到这些。
真TMD讽刺。
我抹了两下,就把本子合上,笑了笑,真好笑,我不禁笑出来声音,被赵俊骂了一句别吵。我应了一声,就疲惫地躺进被子里。
我居然还有这样的时候吗?
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在这个人的本子看到他眼里的我,明明是充斥着傲气,蛮横,凌厉,不讲人情,咄咄逼人。
这有什么好喜欢的,心动个屁。
我现在看着这些文字,当时大一的我是什么样子,不记得了,记不得了。我看完之后胸口闷的慌,堵着气在管道一样,无人可说,我现在只想跳起来骂这个人,暗恋他个P,脑子真的有毛病。
我用被子蒙住了头,享受这有点儿窒息的时刻,身体冻得僵硬难受,我没有那种辉煌,也没有灿烂时刻,现在只剩下生锈的零件在运转,如今肉体身心都死亡,我无法辨认出那本暗恋笔记本里的暗恋的人是我。
我没有那么好,感受到了心跳的加速,喘气声逐渐加重起来,我现在愤怒,难受交杂在一起,织出一张巨大网捂住我的口鼻,我愈发的透不过气来,我抓住了手臂,用指甲掐进去,但无法纾解心里的空缺,残缺得要紧,攥住我的心脏。我翻出来藏在枕头底下的小刀,撩起来我我手臂上的毛衣。
你凭什么看透我,看透我当时的心思!
我闻到了血腥味,心里狂躁消退一半,我冷着脸,擦干净刀刃,放回我的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闻着血腥味,我逐渐有了困意。
昏沉中再次醒来,宿舍里已经没有人了,下午没有课,他们应该三三两两出去玩了。
我把毛衣袖子放下来,挂水的扎针地方还有点淤,我揉了揉,下了床,脚下有点打漂,我穿好外套,想着计划里的图片,我打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