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房间

随着菜品上齐,林宴没有继续说话。

沈声含悄悄看了一眼,松了口气,继续吃饭了。

吃完之后,沈声含终于将酝酿了一整顿饭的想法说出来:“就是……林叔叔我想要个……电脑,可以吗?”

“嗯?”

“就是我的事业可能需要一点点支持。”沈声含将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他很是紧张,能鼓起勇气问出来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经历了这一场莫名其妙的人体转移之后,沈声含深刻觉得:别人不可靠,还是靠自己来得比较安心。

等他赚够了钱就往山旮旯里一钻,谁也找不着他。

“我是个商人。”

“……”

“明日棋艺课考试,要是小含赢了,我就答应你。”

沈声含抬眸看过去,怯生生的,不过眉目间已经没有初来时的警惕了。

他在哪都能活得很好,不论是林宴这,还是别的地方。

“那……我要是输了呢?”

林宴深邃阴翳的眼眸微微眯起,嶙峋的手指按了按额角:“嗯?很没有信心?”

沈声含还真没信心,他还是不死心:“能不能换一个啊……林叔叔跟我打一架?”

林宴看着病殃殃的,应该打不赢他吧。

这样琢磨着,他不小心对上旁边管家的视线,管家头发花白,却有一双仿佛经历过岁月长河淘洗的睿智的眸子。

沈声含没看懂那个眼神,他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地将饭吃完就准备离席。

“再吃点。”

“气饱了。”

沈声含气冲冲地走出餐厅,窗口一缕阳光滑过他青绿的裤腿,活灵活现的翠鸟展翅欲飞。

阳光最终孤零零地落在厚实的牡丹地毯上。

管家缄默不言,却看见三爷的视线落在那一点细碎的光上,浅浅地勾了勾唇。

深夜里,沈声含这几天终于找到一本感兴趣的书。

心里还在生气,于是听到一点开关门的声音之后,头也不抬,甚至转了个身对着墙。

林宴披了件披风,闷声咳了几下,找了个位置也开始看书。

藏书房安静得只有翻书声。

沈声含渐渐产生困意,眼皮像是有胶水黏住,怎么也睁不开,却还记得不能出丑,揉一揉眼睛继续看,离晚读还有半个多小时。

他揉一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泪珠从眼眶落下,悄悄看一眼旁边的那个人。

林宴双腿交叠,微微斜倚着红木椅背,眼尾狭长,鼻骨挺拔,整个人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

红色的珠串垂在半空,一动也不动。

沈声含自以为超小声地哼了一声,将身体望墙边又转了一点。

……

第二日清晨,晨光朦胧。

似乎是最早的几朵梅花开了,枝头落下一层簌簌的雪。

沈声含今日是白色裘衣。

里衣是白底加金青色的铃鹿图案,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薄袄,衣领和袖口处缀着几圈白色绒毛。

兴致来了,抬手挽一个剑花,他的动作很慢,手腕柔软,凌厉的剑身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又顷刻如利剑出鞘一般刺出。

劲风吻过枝头的梅花,轻薄如纸的花瓣微颤。

仰头,细密的晨雾伴着一缕清香掠过鼻尖,银白的发尾犹如从宣纸透出来的那抹淡薄的光。

忽然又是一个剑花,剑身挑起,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不知何时从枝头跌落的一枚花瓣,就这样颤巍巍地落在雪白的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