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礼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WL:[刚才唐家那边刚处理完,唐老直接用了审判权。]
审判权是氟沙商会一届家族都有一个权利,只要是对目前摆出来的证据觉得不公,那就会直接上报统筹司。
只要统筹司的同意文件批下来。
检举的家族就需要派人,必须是非在任继承人参与到最近的一个文件和层级人员任免的决策中,并且在会议里拿到氟沙商会内其他所有家族的投票数。
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
说难也难。
因为基本上大部分的家族不会为了一个落日家族而针对提议方。
唐家的这个后路其实那些长辈都能预料到,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提醒他们这些小辈。
因此原先的审判就变成了这些长辈测试小辈能力的关卡。
程润松了口气,仔仔细细的想了一下审判权的规则,刚想给闻礼发幸亏没有坞城参与。
结果闻礼的信息就发了出来。
WL:[坞城那边也参与了会议直播。]
橙橙橙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们真的让什么都不懂陈初衍去参与会议?]
WL:[重点在你跟闻启停以及统筹司司长三人身上,陈初衍只不过是去镇场子的,你脑子呢?]
来到上游轮的地方,程润拍了一下额头。
忘了,陈初衍是代理人。
他话语权最大,因此不用他开口自然有的是人开口。
陈初衍只要最终跟司长进行拍板就行。
裴诀野刚跟楚与非接触一会儿,闻启停就下来了。
两个人迅速对视了一下,裴诀野就借口出来等着程润和陈初衍,闻启停则是去接待楚与非了。
裴诀野松了松领口,看着在呼吸都有点急促的陈初衍,略带几分的担忧,“嫂子,你没事吧?”
陈初衍暂时说不出来话,他摆了摆手。
程润看了一下腕表,“你有没有接到信息,几点会议开始?”
裴诀野带着两个人上电梯后,抬手按住关闭电梯的按钮,“还有三个小时,凌晨十二点开始会议。”
突如其来的临时会议可以给出他们三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游轮顶层的会议室会被统筹司的人接手。
陈初衍对现在的情况真的是拔剑四顾心茫然,他好像那个连一加一都没学会的小学生,三个小时后就得上高考考场的模样。
说真的他高考前都没这么紧张。
电梯很快。
差不多一分钟他们就提前到了裴诀野的私人会议室。
闻启停此刻已经在位置上坐下开始看着资料,旁边跟着三个助理正在用三个打印机打印出来必要文件。
等三人进入会议室,保镖关闭房门,一个站在门外,一个进入房间内部。
陈初衍坐到沙发上,看着几乎要半个词典一样高的文件,喝了一大口水压惊,“其实,我想问个问题。”
在记录文件的闻启停抬眸看过去,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初衍怎么了?”
陈初衍欲言又止的停顿了片刻,这才皱着眉头开口,“我一直想知道,我小舅舅,除了戏曲大师这个身份,还有什么身份,为什么要参与统筹司的决议?”
此话一出。
闻启停扶额苦笑。
程润和裴诀野相视愣了片刻。
陈初衍眨了眨眼睛,等待他们回答。
最开始跟闻礼结婚拿到的文件也是这些人的基本信息,他们的其他职务基本都是机密的东西。
陈初衍就没看,因为没想到他真的跟陈家有关系。
怎么不过就是跟长辈们吃了一顿饭。
他总觉得原先清晰可见的笔直的重生路怎么开始弯弯绕绕的走了。
这就是重生的代价吗?
为了帮陈初衍迅速达到一个清楚的认知境界,程润临时征用了文伯的权限再次调出所有人的身份以及红枫文件的基本信息。
他把闲置的iPad递给陈初衍,“嫂子,你先看一下,其他关于会议的信息都在桌子上,你随便看。”
陈初衍懵懂的接过iPad开始低头看起来。
现下所有人都得忙起来,裴诀野和程润便不能再分神帮陈初衍。
*
三个小时后。
顶楼会议室内。
监控摄像头遍布整个房间,氟沙商会的部分家族已经在网站内部参与进来,隐藏的一阶家族的头像亮起,代表已经准备就绪。
楚与非身上穿着白色的卫衣,寸头的发型让他本就硬朗的五官显得更加凛冽,明明看着年纪不过是大学刚毕业的样子,可周身的气质却让人心生惧意。
犹如一把沾满血的狼刀一样。
而在右方坐着的人则是韩淮州以及他的副手,韩决明。
楚与非闭着眼睛,身后坐着两个负责记录的助理。
随着开门声响起,他慢慢地抬起眼眸,身上自带的烦躁感让他给人的感觉更加不易招惹。
陈初衍先行进入房间内,青云的两个保镖随时跟在他身后。
他跟着助理来到楚与非的对面位置坐下,代理人的牌子在他的面前立着。
桌子上摆着一个黑笔和红色的本子。
闻启停和程润以次坐到陈初衍右手边的方向。
灯光开启,助理替他们把几个话筒按键打开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楚与非巡视了一圈的人,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在看向众人的眼底甚至有几分嘲讽,“对于临时加班这种事情,我相信大家都不喜欢,所以我觉得速战速决比较好,你们觉得呢?”
这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的模样真的让人看得牙痒痒。
除了陈初衍以外没有任何人抬起头,自然也不会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说实话,自从开局是袁老那样的大佬级人物会见后,陈初衍对所有人的压迫感似乎都免疫掉了。
现在他的眼里,对于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只有两种看法。
一,年纪大的,多多少少是个老顽童,很会装。
二,年纪小的,那必定是一个更会装的逼王。
陈初衍拿起桌子上的笔,打开笔盖,语气不轻不重的回答,“不想觉得,我们还是进行会议吧。”
他淡淡地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让不少人都对这个不过二十岁的青年投入了几分注意力。
程润低着头在桌子下面给陈初衍竖了一个大拇指,他终于理解闻礼那句话的意思了。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却是最大的优势。
他们在谈判场上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这时候,基本上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陈初衍可以替他们挡住许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和话题。
楚与非眉眼间的烦躁感消逝了不少,他背靠着椅背盯着陈初衍看了一会儿。
在不经意间扫了闻启停一眼,他抬起双手挑眉一笑,“请。”
接下来的主场就是闻启停他们的了。
陈初衍全程都没抬头,他谁也不看,只在纸上写写画画。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是视线的中心。
程润那边跟韩淮州吵得如火如荼、面红耳赤的,陈初衍依旧不动如山忙着自己的事情。
程润这边是拒绝掉这个文件,而韩淮州作为受益人自然是想让这个文件通过。
当中场休息时,他才收了笔抬头看着面前桌子上散落的一堆文件。
陈初衍撕下来一张纸放在一旁,转手把本子合上。
楚与非这才从本子上收回视线,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陈初衍,“陈少觉得TP009文件,我是给YES还是NO呢?”
TP009跟陈初衍曾经在闻礼那里看见的TP001文件的问题是一样的。。
看了这么多文件,他已经看明白今天晚上第一件事情就是看中立派和他们这一派的态度。
看似是两方,实际监控后面的另一方也在做决定。
一次的会议决定不了什么。
如果一次就能定下来的话这个文件也不会提议到第九次。
另一件事情就是如果换掉韩淮州的话,谁来接受卫城这个麻烦事,不过他现在需要考虑的只有前一个,后面这个自然会有人补上的。
陈初衍把那张撕下来的纸张又分了一半,让保镖递给楚与非,“不想猜,先写答案吧,都等着呢。”
楚与非比陈初衍只不过大了两岁,可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孩,却总觉得他身上自带一种极致自我的意识。
他接过保镖递过来的纸放在桌子上拿起笔,回想起刚才他们争论的画面。
这种会议自从他上任以来一共发生过四次,这是第五次。
前几次的代理人都跟呆子一样,要不被他怼的一声不吭,潜意识顺从他的选择。
要不就非得他跟犟到底,硬是跟他的态度对着来。
再加上那四次都没坞城的参与,都是闹着玩的感觉。
现在唯一正经的一场审判会议直接给他来了个陈初衍,他轻笑了一声在纸上写下了决策。
正当助理准备把纸拿走放在正中央的位置时,陈初衍抬手又让保镖拿了一张纸过去,“等会儿,把第二个决议也写了。”
他语音一出直接打破了所有人预料到的场面,可作为代理人,他的话就相当提议里的一票决定权。
网络上直播的人员直接把第二场投票提前。
陈初衍既然开口说,那楚与非没有拒绝的权利,他倒是觉得这个事情的走向有点好玩了。
他笑着把纸接了过来直接写下密码条递给助理。
随即他们两个人的四张纸直接被助理推到桌子的中心位置。
韩决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虽然他跟在韩淮州身边的时间不短,但还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
他握住话筒看向陈初衍的方向,“我觉得代理人的要求不符合规则,我们明明才进行了半场,关于对韩淮州部长的任免,不应该在这里进行投票。”
陈初衍轻睨了韩决明一眼,朱唇轻抬,“等你什么时候坐到我现在的位置,你再跟我谈论什么是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