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喃喃,“还不是您次次都上当。”
闻礼给附近的三支小队都发了信息,正在给白峰打电话时,幸亏白峰离得近,很快就能赶到。
送完容华的谢允竹正好出现在附近,“哎,闻三儿,你干什么呢?”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闻礼急成这样。
谢允竹笑眯眯地凑过去,“什么事儿让你不开心,跟我说说,让我开心开心。”
白峰很快开车出现在不远处打着闪,闻礼关闭手机,舒了口气,破觉得有些头疼,“我那小后妈带着牙牙去立佛山了,我爸让人带人拦住他们。”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谢允竹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抽搐,“哇塞。”
立佛山上住着的人就是闻礼和闻启停的母亲,白姜逢,也就是白惠。
他是真没想到闻叔把之涯叔彻底拿下后,之涯叔竟然会去找白惠。
折让谢允竹开始怀疑闻楷到底有没有真的把陈之涯追到手了。
上次聚会陈之涯到底也是没同意真的办仪式。
白峰很快停在了路边,不用白峰下来开门,谢允竹拉开车门就上去了,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兴奋,闻礼只觉得今天不宜出门。
天色渐渐暗下来,太阳在天际线上已经落下了三分之二。
坐在道奇蝰蛇上的陈初衍带着面具看向身旁的陈之涯莫名地觉得有些震惊。
陈之涯带着黑色的墨镜,一身长衫,模样端庄却正在抽着烟开着窗近似于飙车似的行驶在大道上。
他察觉到陈初衍在看他后,把烟湮灭在烟灰缸里,吐了一口烟圈笑了声,“怎么了?”
陈初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乖乖的攥着安全带。
他茫然地垂下眸子,总觉得陈之涯人设不该是这样的。
但凡陈之涯要是知道小孩子脑海里在想什么估计会被逗得发笑。
在那个年代里能称得上少爷的陈之涯,怎么会是个乖乖仔,相反现在最离经叛道的容青怀其实才是最乖的。
他们现在不过是年纪上来了,有架子罢了。
陈初衍不知道陈之涯要带他去哪,但他识趣的没有发问,反正陈之涯作为亲舅舅,总不能把他卖了。
在快到目标地点马上急转弯的时候,车上的导航突然闪着红光。
陈初衍抬眸看过去,又看了一眼没有减速的陈之涯,出声提醒道,“前面堵车了耶。”
陈之涯眼底划过一丝的讽刺,他余光扫了一眼陈初衍脖子上的佛串,一下就猜到了里面有定位器。
于是便丝毫没有降下来速度,反而加速向前冲去。
陈之涯:“有人捣鬼罢了,这是封锁道路,根本不会堵车。”
他神色不愉的摘掉眼镜向后面扔过去,脸上带着些失态的表情。
陈之涯脸色阴沉。
闻楷不愧是巅峰时期能把第一阶所有家主兜着圈绕的人,连直接动用顶上的东西把导航显示异常都干得出来。
真是疯子。
让陈初衍疑惑不解。
他不懂陈之涯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是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他可能会知道一件很大的事情。
在到达山脚时,陈之涯拿起准备好的外套递给陈初衍让他穿上,“上面风比较大,穿一下保暖。”
陈初衍接过衣服穿好,跟着陈之涯向山上走去。
他没来过这地方,甚至都不知道沣区竟然还有这个山。
这山不是很高,但是有点陡峭,天色马上要暗下来,他们登山的速度得加快一些。
陈初衍拉上领口的拉链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在他们离开不过七分钟,四辆黑车就来到了山底下停在陈之涯车的旁边。
在闻礼和谢允竹刚下车准备登山,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便停在后方,闻礼和谢允竹转头看过去。
闻楷神情冷淡地扫了一眼闻礼,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第二次了。”
闻礼显然知道闻楷对于他第二次没有看住陈初衍已经很生气了,事不过三,再有第三次下场就不是一般的跪祠堂了。
谢允竹同样知道这个意思,知道别人家的事情他不该开口。
但这也不是他兄弟一个人的错,为了兄弟他还是低声辩驳了一句,“您不也没看住之涯叔。”
闻楷:“......”
容家的小孩没一个省心的。
闻楷瞪了谢允竹后冷哼了一声就带人上山了。
谢允竹没察觉到闻礼的笑容还沉溺在闻楷的冷哼声中,故意学着他的音调翻白眼,“哼。”
闻礼嘴唇微勾显然是有些暗爽。
别人想要都拿不到的免死金牌他有两个,一个是陈初衍,一个就是谢允竹。
谢允竹这人无论多出格和不懂礼貌,几个大家长也总是笑着就算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上闻楷,今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立佛山。
山顶的空气越来越冷,陈初衍把手插进口袋里试图取暖,脑海里却想着如果闻礼在他身边的话,肯定不会太冷的。
因为哆啦A梦·闻礼一定会给他拿出许多暖宝宝贴上,或者把他拦在怀里用他那双滚烫的给他暖脸。
明明天气很冷,但是想起爱人。
陈初衍不禁觉得心里暖洋洋。
在即将登顶的时候。
上面传来一阵阵戏曲的声音,像是有人一直在上面犹如夜莺一般嘶哑的歌唱,“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陈初衍不难听出这是汤显祖牡丹亭的唱曲。
在他还在疑惑这么晚山上还有游客时,前面只比他快了一步的陈之涯突然加快了步伐。
不多时,两个人登顶。
上面只有一个房子和一颗老树,显得极为空旷,那房子像是古代的房子一样看着巍巍屹立实际没有半点安全防范,里面的灯有点晦暗。
一个女子的身影在窗户上映射出来,陈之涯站在门口看着那人微微一动的身影,莫名心底生出几分怒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究是没和自己和解。
好不容易被闻楷从槐芽山上的半山庄园放出来,他故意在外面逛了两天放松警惕等的就是今天。
他来到房门前,猛地把门向里面推开。
里面唱着戏的女子看见来人没有丝毫的意外,她并没有停住动作和声调,继续唱着,“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1]
来到房间内的陈初衍看见里面女子的容貌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女子的眼睛跟闻礼的眼睛是一模一样的绿色,显然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闻礼的生身母亲,那个叫白惠的女人,也是众所周知的白夫人。
唱戏声不停,陈之涯看着白惠这张面容既怀念又厌恶,他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没有说话。
不多时,闻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闻礼和谢允竹紧随其后。
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必然会发出声响,陈初衍不解地转眸看向身后的一群人。
闻礼在见到陈初衍的第一刻就先行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把陈初衍的手牵住,在感受到不出意料的冷意时,他眉心一皱。
而闻楷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陈之涯的身上。
谢允竹见着这父子俩的态度挑眉不语,抱着双臂靠在门框旁。
房间内唱着戏曲的女子犹如一个精致规划的娃娃一样失去了灵魂,纵使嗓子都唱哑了发不出声音,她也不会停止。
在一个动作抬眸时,她这才收了腔,停了动作看向门口的方向,身上穿着的旗袍让他显得有些温婉,有种平淡的疯感。
白惠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起杯子倒了几杯水。
其他的随从都停在外面。
房间内就剩六个人。
除了白惠以外却没有一个人要坐下。
她无所谓的一边倒水一边出声,可能是因为唱的太久的原因,她的嗓子已经沙哑到基本听不清,“小莺儿,许久不见,你竟然都长这么大了吗?”
陈初衍听着她的话扫了一眼站立在旁边的陈之涯,按陈之涯如今这个年纪实在是不太适合这句话。
何况白惠似乎也没有比陈之涯大太多的样子,反正肯定是比闻楷的年纪要小的。
陈之涯时隔多年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听到小莺儿的称呼只觉得讽刺,他嗤笑一声,“闭嘴。”
白惠并没有跟他生气,而是浅浅的笑了一下,视线低垂没有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等她喝完半杯水。
忽然,陈初衍注意到她做出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白惠把剩下的半杯水撒在地上,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姐姐,你走的这么早,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多寂寞啊。”
闻楷从进来后就没有看向白惠的视线在此刻瞬间投射在她的身上,低沉的声音像是利剑一样脱口而出,“白姜逢,闭嘴,你疯了。”
现场只知道白夫人叫白惠的陈初衍听到白姜逢的名字顿时蒙圈。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些小事的时候。
白惠听到闻楷的话眼底划过一丝的讽刺和悲伤,她把杯子倒扣在桌子上,抬眸看向闻楷和闻礼。
她的视线顺着前面几个人的身形慢慢地移动,在看见陈初衍的容貌时,视线蓦地停顿了一下,她轻轻地说了句,“如意?”
所有人在白惠说完话后都看向了陈初衍。
陈之涯棕黑色的瞳孔带着冷漠和疏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迈开步子走到白惠桌子前,直接抬手把整个桌子都掀了,“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凶手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叫出被杀害者的名字,尤其是你,白惠。”
陈初衍闻言睁大了眼睛,声音带着些颤抖,“什么杀人凶手?”
他心底忽地开始发慌,在他刚想迈出一步去问陈之涯的时候。
方才还好好待着的面具忽然掉落了。
银制的面具落在地上发出响声,打破了空间的寂静。
闻礼如绿水般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他抬起手捂住陈初衍的耳朵让他听不到外界的话。
耳后他又抬手把他拦进怀里,如高山般巍峨的身形贴近陈初衍,举手投足间带着压迫感。
他带着些怒意的视线猛地看向白惠,唇角都没有一丝弧度,冷峻的让人觉得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