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向域,“镇边大将军,在你与太子见面的时候,你应该在边关驻守,为什么在半个月前连夜归京?”
向域:“没有什么原因,听从皇帝的旨意罢了。”
宋姣姣听完所有人的问题和答案,她尽量梳理出每个人之间的关系再次开口询问,“我想问太傅,曾经王爷让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心底的答案是什么?”
程润在陈初衍开口回答之前,贴心的把剧情里的问题告诉所有人,“如果给太傅一个位及丞相的机会,太傅能否助我一臂?”
陈初衍微微蹙眉瞥了闻礼一眼,暂时收敛心头带来的酸涩感,如古泉般轻灵的声音带着微哑,“或许会吧。”
成夏头晃一下,侧着身形贴近陈初衍,“你们俩到底是相爱还是相杀,我怎么感觉你会叛变?怪不得你要拒绝帝师的位置,原来是想做丞相!”
闻礼微微向后靠着椅子,捏着陈初衍的手没有停顿,他似是毫不在意陈初衍的结果一样,只是半阖眸子,碧绿色的眼眸闪着稀碎的光。
程润:“来,请各位嘉宾对穿越者进行投票。”
闻礼没有松开陈初衍的手,单手在纸张上写下投票结果后递给工作人员。
陈初衍依旧是很迅速的作答。
其他人都有了各自的猜想因此比上次要答的快一点。
不一会儿,程润就收齐答案宣布,“本次投票,两人弃票,四个人投了闻礼。”
闻礼嘴角不经意勾了一抹浅笑,他低头看向眼前的iPad,眼神中带着些满意的意料之中,不被任何人所探查。
按照流程,程润点开闻礼的个人支线结局,“孝德帝的最终结局是两月后毒发身亡,本来设置的是三轮提问,但由于进度偏差,导致主人公已经获得游戏胜利,所以本场游戏结束,积分排名如下,主人公第一,穿越者第二,其余人并立第三。”
成夏正准备听后续,结果猝不及防的结局让他拍桌子站起来,“就这么结束了?其他人的结局呢?”
陈初衍也是不明所以的看向程润,按理说不应该会结束的这么草率。
但当程润主直播间的弹幕权限打开后,他望着在场的所有人,“侍女杀死了太子,孝德帝死前杀了异性王,镇边大将军永驻边疆,太傅在孝德帝死后,被孝德帝的暗卫送往南方,孝德帝死亡后不久天下大乱,主人公侍女任务让太子获得幸福完成,穿越者太傅天下太平副本失败。”
所有人都收到了整个剧本的剧情和帝师主人公故事线。
程润:“主人公没有任何人猜出来,穿越者也是,因此主人公两项任务均完成,穿越者只完成了一半——隐藏身份。”
陈初衍看向剧本的视线里带着些认真。
他没有先看自己的具体结局,而是分别点开了其他人的剧本,在寥寥几百字的文字看完后,他的眼尾掺上了一丝水意。
他是穿越者到文朝的穿越者,任务是天下太平。
这是他再来的第二世,跟所有人一样,都重生了,只不过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上一世所有人的结局。
第一世的结局是他辅佐了异性王让其登上王位,孝德帝早就因过劳死死亡。
谁知异性王在登基后的第十年昏庸无道,毒杀镇边大将军,逼疯神医,大兴土木四处征兵,由于没有好的将军坐诊屡战屡败。
上一任太子在治理水患时被土匪杀死。
虽然他昏庸,但文朝勉勉强强的又撑住了三十年。
他第二次开始后,打算好好辅佐太子,试图让太子成为他任务的突破口,却在看见侍女杀他时递过来信的时候,再次犹豫了,因此拒绝了帝师的提议,也没有答应异性王的提议。
他在回答问题时,说的或许会是因为他是穿越者,上一世他就是这么选择的。
陈初衍在看完闻礼的个人线后,已经察觉到闻礼就是那个一直跟着他弃权的人。
闻礼得到皇帝的剧本其实极为符合人设,他懂孝德帝的所有决策,懂他的无奈与抉择,懂这个乱世是不可避免的,懂孝德帝的结局是必死。
因此在剧情中他放弃了唯一的解药,用所有的手段给他唯一的私心铺了一条后路。
异性王是不会放弃杀太傅的,不能为我所用的必然不能为他人用。
所以孝德帝提前杀死了异性王,而闻礼早早的就猜到陈初衍是穿越者,联想到穿越者的任务是天下太平。
作为太子活下来的唯一因素,因此侍女不能死,所以他才让将军放了侍女。
成夏这样一向不把其他东西看在眼里的人,当看完剧本后也是满满的心酸,“原来不管是重生者还是穿越者都改变不了历史啊。”
向域摇了摇头,不满地说道,“上一世我和太医有点惨啊,一死一疯,竹马竹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宋姣姣看见所有人的结局后释然的笑了笑。
她眼角滑落一丝泪滴,或许是因为当了母亲的原因,所以格外感触,“我其实可以不杀太子的,但我在杀太傅的时候看见了他书房内关于上一世的记录,我不想我的孩子在乱世里辛苦十载又被人砍死,再来一世,异性王又给他吃的点心里下毒,我知道他是活不下去的,所以用最温柔的方式让我孩子无忧无虑。”
没有人比乱世中的女子和孩子最痛苦了。
陈初衍听完宋姣姣的解答后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游戏哪有什么获胜者,就算是在游戏外的唯一胜利者其实在失去孩子时,她就已经输了。
杀人诛心,这个剧本不过如是。
当所有人沉溺在剧本里时,程润则是在看弹幕发的信息。
他们刷的很快,他得放慢倍速才能差不多看清楚。
【没有人告诉我这个副本这么好哭啊,我进的是孝德帝的副本,他本来就有遗传病,在深夜里还在批折子,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因为时代的限制,他甚至都不能单独跟太傅共处一室,只能看太傅的文字聊寄相思。】
【末代帝王的心酸真的让人心疼,救不了渐渐衰败的国家,跟他救不回来的身体一样,他把唯一的解药喂给太傅时,也只是吻了吻太傅的指尖,却没有任何人发现。】
【程润你赚我的眼泪用什么还!】
【何止孝德帝啊,上一世镇边大将军在城破的时候,两条胳膊都没了一条还在战场上拼命厮杀,头颅被割下来死不瞑目的看着太医给他送的已经粘血的剑穗,我都要哭死了。】
【所有人都有苦衷,就异性王没有,能不能给我杀了异性王啊!!!】
【完全不可能,异性王前期无敌的跟自带金手指一样,他还有解药,在解药没出来之前,他死不了。】
【异性王一人掀了全盘棋,上一世杀将军,这一世逼走太医和将军,给孝德帝太子下毒,设计杀太傅,要不是孝德帝留了护龙卫给太傅,估计余孽估计顺带着把太傅也杀了。】
【要不是魏客拿的剧本,我都爱上这样一个冷漠杀神了。】
【侍女的心酸作为母亲真的能带入,如果改变不了结局,那我更希望我孩子死去并无痛苦,死前一生愉快,不必理人间纠纷。】
【有没有人看见侍女的结局,我刚才看了一下忘记点开了。】
【我知道,在太傅到达南方的第一个月,远方传来了侍女送来的信——我已与我的孩子葬入陵寝,是孝德帝死前给我的恩典,他说谢谢我没有真的对你动手。】
【所以最后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太傅这个外来者还活着,我去。】
【我终于懂历史的限制性和必然性了,穿越者早已经被同化,还有这游戏名字的含义。】
陈初衍眸光微暗的看着剧本上的最后一段话。
——一个穿着暗红色官服的人站在波涛汹涌的黄河前,黄沙伴着河水飞腾,远方传来乱世征战的号角和厮杀声,脑海再无故人的音容笑貌。
——我是蝴蝶,蝴蝶是我,王朝不过大梦一场,游戏也罢,人生亦然。
——纵使站在上帝视角,你也不一定是历史的胜利者。
——望诸君以后,谨言慎行;不卑不亢,美梦人生。
——一枕风月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