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他没等谢允竹说出下一句为什么。
他便挣脱开了谢允竹拽着他的袖子,迈步离开了房间。
谢允竹愣神坐在原座位,房间的门被从外面关上。
房间内的人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好像多着一个少这一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差别。
恍惚间。
谢允竹下意识的起身想追过去。
一直笑着的容青怀第一次冷了脸,声音里带着父辈的威严,“允竹,停下。”
袁闰湍看着失态的小辈,眼神里却似乎在透过他看到了熟悉的人,他默默地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谢允竹站在原地。
他握住拳头不屈的转过身来,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看向容青怀,语调带着一丝沙哑,“阿父,明明说好我是容家的下一任家主的。”
陈初衍对谢允竹对容青怀的称呼更为震惊。
但此刻的他还没看清楚因果缘由,只能默默震惊。
闻礼对这场面倒是丝毫不显得意外。
其实更大的可能是早有预料。
在他今天下午见到容华和谢允竹时,就猜到了这一幕。
这次没等容青怀说话,谢郁州率先开口,“回来坐着,家主之位,你不适合坐,容华更合适。”
这句话一出,谢允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他没有移动。
谢郁州喝完最后一口茶,眼神忽的扫了过去。
谢允竹的身形一僵,迈着步子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却并没有再吃饭。
短短十分钟。
形如两人。
陈初衍瞠目结舌。
陈之涯吃完红烧茄子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唇。
比起装作和尚般的容青怀,他的眼神却更显得像是怜悯众生的菩萨。
他看向低着头的谢允竹,“在今天之前,容华提前来找过我们,当时已经定下来是他了,今天这场聚会不过是走个流程,允竹,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容华做了许多,成为容家家主背后代表着的职责不是你该承受的。”
谢允竹听完后,他闭上了眼睛,一抹眼泪从右眼角滑落,在众人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富贵公子跟个孩子一样流泪。
他知道他身为哥哥其实没有为容华做什么。
反而比他小两岁的容华比起他更像是一个哥哥。
在很久之前,容华的名字其实不叫容华。
容华其实是谢允竹从小就有的第二个名字。
谢允竹取自谢郁州想让他芝兰玉树游刃有余掌管容家。
而容华取自容青怀想要他偏爱繁荣尘世,看遍世间繁华。
但当如今的容华来到他身边的时候。
年幼的谢允竹主动把容华这个名字给了那个没有名字的,跟小乞丐一样的人。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容家大公子谢允竹身边有个叫容华的少爷。
听说是容家领养的弟弟。
容家对他很好。
实际只有谢允竹知道。
二十多年来,他才活成了容华这个名字。
而在他看不到地方,容华主动背负起了很多的责任,担起了谢允竹的名字。
谢允竹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应该怨恨的,怨恨容华拿走了他的身份,明明他才是父亲的儿子,容家真的继承人。
可他偏偏恨不起来,心里只有心疼。
容青怀没有在意儿子的心情。
他只是说了一句,“在容华二十八岁之前,你们不会再见面,今天晚上原本是想让你们好好告别的。但我后来又想了想,没必要,多告别一次多一纷牵挂,拦住你不让你去找他未曾不是好事一件。”
谢允竹拿起筷子给夹起容华最喜欢吃的一盘菜,放在了盘子了,听完后,沉默须臾才说道,“我知道了,阿父,刚才失态了,抱歉。”
袁闰湍见着都说的差不多了,再次提起话题,“这第二件事,就是之涯的名字在前几天已经写进闻家的族谱了,按理说该补个仪式的,你们觉得呢?”
闻楷笑着看着陈之涯,刚想劝他同意举办仪式,谁曾想陈之涯先开口,“今天晚上吃饭吃的没胃口,一切从简,不办了。”
闻楷:“.......”
吃个饭还能影响这么多?
但主人公都发话了,袁闰湍就没有再多说,“那行,最后一件事,就是阿衍。”
今天晚上存在感很弱的陈初衍忽然一下子被点名,他愣了一下,“啊?”
闻礼握着陈初衍的手站了起来,重新拿起一杯酒水递向陈之涯和袁闰湍的方向,“阿衍还是有点怕人,这杯茶我先替他敬三位长辈。”
陈初衍在他说完后,也拿起一个茶杯喝了个干净。
袁闰湍扶着拐杖的手轻抬点了点闻礼,“你小子,慧眼识珠。”
陈之涯哼了一声,他不满的视线落在闻礼身上,“上次你把阿衍弄丢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等着。”
闻礼自知理亏又喝了一杯酒。
陈初衍这下没有跟着喝,而是替闻礼辩驳了一下,“上次是我乱跑,跟闻哥没有关系的。”
陈之涯在听到陈初衍的话后一脸心痛的抬眸看过来,欲言又止的准备开口又没说。
最后只能说了一句,“你乖一点儿,别管。”
听到陈之涯长辈似的口吻,陈初衍莫名感受到一丝宠溺的亲情感,于是直接闭嘴,“哦,知道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在所有人看不到地方他还是牵住了闻礼的手,轻捏了两下以示安慰,跟猫儿似的。
仿佛在跟主人说,我已经努力过了哦。
闻礼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他反手握住陈初衍的手,看向那位一直不发话的中年人,“舅舅,我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