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闻礼抱着发抖的陈初衍，闭上了有些发红的眼睛，脖颈上的青筋格外明显。

该上悔恨涯的不是陈初衍，应该是他。

他早该发现陈初衍的状态明显跟上一世不一样，是他太过于自负了。

他以为重生归来可以给陈初衍更好的人生。

却没想到他的爱人也是上一世受尽苦楚的爱人。

上天似乎对陈初衍没有任何恩赐，总是让他少点运气。

闻礼心非草木，信佛如魔，前世今生却依旧吞声踯躅不敢言。

陈初衍呼吸平复了下来。

他感觉到手臂很痛，这才发现似乎是闻礼把他抱的太紧。

他似乎吓到闻礼了。

陈初衍拍了拍闻礼的胳膊，声音还有点沙哑，眼里的泪光没有散去，“我没事了。”

闻礼听到陈初衍的话这才试图放松身形，他睁开眼睛，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也戴上了水意。

马上要三十的男人，幼稚的在年少的爱人面前留下了泪光。

“对不起。”陈初衍听到闻礼这样对他说。

闻礼半跪在床边，双手握住陈初衍的手，十指交迭。

他吻上陈初衍的指尖，“对不起。”

一声声的对不起包含了很多无奈。

更多的是愧疚。

闻礼觉得他做的很不好，因为他的小先生每次落泪，都不是因为幸福。

一时间陈初衍不知作何而言，他刚才在躯体化复发的时候，想了很多。

也想起梦里的另一个陈初衍对他说过的话的意思。

我于窗中窥伤鹤，春夏秋蝉赋重生，免我一切贪欲痴。

陈初衍抬起指尖抚上闻礼的眼角，咳嗽了两声，“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上去看看，让你担心了，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虽然有些让人不解，但陈初衍本人其实挺惜命的。

他去悔恨涯只是想散散思绪，没想惊动了这么多人。

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其实是自己太过于在意闻礼罢了。

因为太过在意，所以怕这辈子遇见的闻礼是水中月，镜中花。

怕这一切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想象。

怕醒来这不过是一场美梦。

闻礼用行动告诉他，其实闻礼是爱他的，这种爱意不是突如其来的。

或许在上一世他离开后，闻礼才守着这份爱意来到了现在。

闻礼睁开眼眸看向陈初衍。

他的玉兰该是年年枝繁叶茂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尽显凋零之感。

他想起汀平大师似乎最近马上就要回到福佑寺，拿起一旁的水递给陈初衍，“牙牙，明天我们去趟福佑寺吧。”

闻礼的话和刚才的梦境不谋而合，陈初衍只是愣了瞬，便点了点头。

见陈初衍没有拒绝，闻礼这才松了口气。

他在洗漱之前，专门给闻启停打了电话。

那边说药物的研究还得大半年或者更久，眼前只能用一些平常的中药先补着。

还有心理医生这边，闻启停说找人专门过来。

二十多年来，自他们分开之后。

闻礼第一次跟闻启停说谢谢哥，闻启停那边听到这个称呼后停顿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那边陈初衍刚醒，闻启停也有事情，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闻礼把陈初衍刚喝完的水杯接过来放到桌子上。

他回想起刚才的小插曲，莫名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