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看了篝火对面的方霄云和周崎一眼,他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手掌内生了一道细细的红线,竟蠕动着,活了也似。初六浑不在意地想,曲泠总是如此,即便是在自己已经身在泥沼,对人依旧不吝善意。
就像当初在春日宴里救下他,后来又在云州河里带上了生死一线的陆酩。
初六说:“主子,我要是死了,你该很开心才是,从此就彻彻底底地甩开我了。”
曲泠皱了皱眉,看着初六,不咸不淡道:“初六,你我到底主仆多年,我当初将你的卖身契给你,是希望你重新开始,去过自己的生活。”
初六低低一笑,说:“主子,你真天真。我这张脸,只会人见人厌,如何还能有自己的生活?”
曲泠沉默了许久,不再说话。
初六看着曲泠,也静了下来。
篝火哔剥一声爆出小小的火花,周崎抱着刀,抬头透过篝火看着几步外的主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慢慢闭上了眼睛。
翌日。
曲泠一早就被周崎叫醒,睡意惺忪地跟着他们爬了半座山,累得气喘吁吁,说:“方前辈,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真要藏,也不至于藏到这深山老林里吧,陆酩该找还是会找来的。”
方霄云懒得理会他,不多时,一行人踏过狭窄的山径,穿过高高的密林,几人停在一处山谷中。自谷中看去,半边山头都似被人削去了半边,露出光秃秃,黑黢黢的山石。
曲泠惊讶地看了几眼,旋即,他的目光就凝在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