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初六,初六递上几锭碎银子,曲泠道:“诊金就在这儿,再多也没有了,能买什么药用什么药。我同他非亲非故,把他从水里捞上来还请大夫就已是心善了, 他活得了是他的运气,活不了,黄泉路上也怨不得旁人。”
老大夫只得作罢。
当天晚上,船出了云州城,泊在岸边时,男人就开始发起了高热。
他占了船舱里唯一的床,曲泠只得坐在椅子上将就入睡,他睡得浅,夜里就被吵醒了。曲泠面无表情地盯着男人看了半晌,男人烧得面色通红,拧紧眉头,神情有几分痛苦。
曲泠伸手碰了碰男人额头,还未收回手,就被死死攥紧了。这人劲儿大,掌心滚烫,疼得曲泠骂了声,险些一脚踹出去,他面无表情地用力甩开男人,捂着留了几道指印的腕子,有点儿烦躁。
曲泠摸了摸怀里的玉簪,想,得,最后一次。
他想起男人的手劲,和江湖人那股子刻入骨子里的警觉,索性将初六叫醒了,直接吩咐他去照顾伤重的男人。
人是翌日傍晚才醒的。
醒来时傻愣愣的,眼神有些木讷呆滞,初六连着问了几句,男人都呆呆的。
初六说:“公子,这人是不是傻了?”
曲泠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早知道是个傻子,还不如不救了!
傻子是真傻了。曲泠原是打算出云州就将人丢下的,可既然醒了,人也傻着,这么丢下去,估摸着也活不了。
左右船上无聊,就将傻子留了下来,全当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