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动了动,一丝丝的收敛了笑容,只静静地望着南景行,仓皇中泄下一丝无措。
昏暗室内,只有一盏灯亮起,苍白的光落在对方眼中,那深邃的眸子中就多了一个白色水光,他消瘦的身影带着影子站在他旁边,眼中闪过无数情绪,再看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两人彼此看着对方,头顶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室内越发安静。
良久之后,叶镜执嘴唇动了动,轻轻唤他:“景行”
低低的两个字从唇齿之间滚落出来,他神情像是一个无措的孩童。
南景行闭了闭眼睛。
丧尸的心不会跳动,但他觉得胸口却一下一下的疼。
他慢慢移开眼神,指了指那般肉再摆了摆手。
他不吃,叶镜执就端了下去。
南景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去看天花板,身侧床铺微微塌陷,熟悉的体温将他拥住。
对方将下巴搭在肩膀上,呼吸就荡在他耳侧,温热又密集。
他听到叶镜执低低的声音,对方喃喃若蚊呐,他说:景行,你别离开我。
一声一声,在唇间带着抵死缠绵的意味。
窗外有雨落下,激烈的雨声疯狂敲击在玻璃上,密密麻麻似玉珠。
南景行开始虚弱下去。
他睡得时间越来越长了,浑身也越来越僵硬,甚至有的时候连肉都吃不下去。
他每天都觉得累,身体上仿佛坠了铅球,来回拉扯着他。
叶镜执越来越沉默了。
他就抱着他,在他耳边一声声的低语,每次都说让南景行不要离开他。
南景行能感受到温热的液体顺着他脖子流下,再在皮肤上蜿蜒出一道冰冷黏湿的痕迹。
他想安慰安慰叶镜执,比如说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他不会死,但他什么也说不出,僵硬的骨节让他写不了字,他能做的就只是眨眼睛。
叶镜执和他说话,他眨眼睛表示自己听到。
叶镜执喂他吃肉,他眨眼睛表示自己不想吃。
叶镜执有次甚至逼着他喝血,他不眨眼睛了,直直地看着对方。
丧尸是流不出眼泪的,但南景行觉得他眼睛好酸。
叶镜执把血渡在他口中,他不愿意吞咽,鲜红的液体顺着唇边流出,落在衣服上像是血花,液体留下后苍白的皮肤上都沾染了红意,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揉皱的花。
温热的液体就那样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脸上。
他去看对方,叶镜执的眼睛通红通红。
他手忙脚乱地给他擦唇边的血,手上一片鲜红,狼狈而又仓皇。
他听见了叶镜执的声音,对方声音沙哑地开口:“景行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好不好......”嗓音近乎哀求。
南景行想说自己不会离开他的,因为他也舍不得对方。
可谁让丧尸说不出来话呢?
他就听见了叶镜执的声音,带着恨意和偏执,一声一声地开口:“为什么那么多人就你被感染了?”
“凭什么他们活得好好的,就你躺在这?”
“景行,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质问声声声凄厉,他像是陷入某种癫狂之中,浓烈的爱与恨让人心惊。
但其实有什么原因呢?
生生死死太过正常,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生命出现旧生命陨落,平常的就像日升日落。
南景行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要给对方好好讲讲死亡哲学。
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间太短,几乎按分秒来计算,有时候南景行甚至听不清叶镜执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