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生活

他将目光重新落到廖凡身上。

一双深邃的眼睛收拢了对方,他清晰的看到这个少年看南景行的眼神,单纯又炙热,半张脸都染着红意,目光不由自主地闪躲,局促又不安。

叶镜用舌尖顶了一下口腔中的软肉,眸中飞快地滑过一道暗芒,脸上神情却依旧未变。

他笑笑,对着廖凡开口:“小廖,听你南哥的话,吃完饭再回去。”

叶镜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成年男人身体被包裹在其中,肩宽腿长肌肉走向明朗,站在廖凡身边衬的对方像是个单薄柔弱的高中生。

叶镜声音带着磁性:“今天恰巧就遇见了,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相遇,小廖就赏个脸和我们一起吃顿饭。”

他嗓音中还带着笑意,神情也是万分真挚,商场上浸润出来的话术和圆滑哪是一般人能比的过,如今有心对一个人的时候哪里是廖凡这种还未出校门的学生能抵抗得了的。

廖凡是个心思单纯的孩子,听到叶镜这样说也就作罢,十分不好意思的答应下来。

三人向外面走去,叶镜的车就在对面停着,廖凡还没从被豪车震撼到的激动中回神,就见叶镜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于是进去,南景行也坐在后座。

廖凡去看,发现叶镜手挡在南哥头上避免他撞到车顶,旋即又弯着腰给系安全带。

他做这些的时候平淡的不得了,完全都是下意识的动作,系好之后还不忘检查了一下松紧程度,一切做好之后才回到前方驾驶座上。

叶镜回头问两人:“选好要去哪里的餐厅了吗?”

廖凡立马道:“我都行,你们选你们的。”

蹭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能再选餐厅呢?

南景行沉吟一瞬后拿主意:“就去上次吃过的私房菜馆吧。”

两人上次去过一家,他觉得味道挺好的。

车程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在一家庭院装修的前门停下,一路上由服务人员带着,廖凡甚至在院中看见了孔雀。

进入包厢后三人坐下,服务员端来浸了玫瑰精油的毛巾让几人擦手,馥郁馨香的味道散在周围,廖凡觉得这里每一块的装修都写满了「我超有品味所以超级贵」的气息。

叶镜擦完手便拿起毛巾,温热而又散发着玫瑰气息的白毛巾裹住南景行的指尖,他动作细致轻轻擦拭,手指碰到南景行指尖后眉心微蹙,用毛巾裹得更严实些:“最近怎么手一直凉?”

车上和包厢都有暖气,只在经过院子那块时是在室外,那么短的一截距离对方手就凉了下来。

南景行不太确定,他双手交叉摸了摸手掌:“还好,不是很凉。”

服务员穿着一身旗袍让几人点菜,商量了一下敲定菜单,软兜长鱼平桥豆腐开洋蒲菜和蟹粉狮子头,外加一个三套鸭,三个男人一共五个菜也不算多。

上菜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全部上齐。

廖凡指尖捏住勺子,焦灼的用指尖点了几下。

蟹粉狮子头这道菜离南哥挺远的,但离他最近,他想帮对方舀一枚。

正想着,面前落下一柄白色汤勺,瓷白的勺柄别人捏在手上,轻轻巧巧的一舀,盘子中一枚圆润的狮子头便落到勺中。

廖凡茫然抬头,手还停留在半空,却看到叶镜将那枚狮子头放在南哥面前的小盘子中,温声道:“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嘛,尝尝。”

许是感受到他视线,男人抬眸看向他,目光在他悬起来的手上一停。

头顶的暖灯外面罩了一个八角灯笼,倾洒下来时候便多了几抹阴影,那些灯影投在对方眉宇上,深邃的眉眼像是蛰伏的一条毒蛇,视线幽暗近乎阴冷摄人。

廖凡自觉尴尬,飞快的落下手掌,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勺中与瓷碟相触的轻微声响传来,面前的小盘子中却是被放下一枚狮子头。

他抬眼去看,却见对方笑笑,身形略微向前探去,面上晦暗的阴影消失,他依旧绅士有礼风度翩翩:“小廖也尝尝。”

眉眼处带着笑意,嗓音也是温和的,对方似乎误以为他刚才想给自己夹那枚狮子头。

廖凡感受到自己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掩饰性的说了一句谢谢,用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软糯的口感,汁水充沛,一口下去整个口腔中充满了鲜味。

廖凡悄咪咪地看叶镜,发现对方也微笑着看着他,暖光照在他英俊的面庞,目光温和。

廖凡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好过分!

看看叶镜叶先生,那么好的一个人,绅士善良又彬彬有礼,而他竟然喜欢上人家的先生,还一天到晚待在画室里企图刷存在感。

而对方对自己心思一概不知,还给他舀狮子头让他吃。

这是何等的善良啊!

廖凡心里唾弃自己,心说他们两人碰上自己了也太倒霉了,这不就是农夫和蛇东郭先生与狼郝建和老太太叶镜和他吗?!

廖凡大口嚼着菜,一边向对方投去感激又羞愧的目光。

呜呜对不起,我绝对以后收敛好自己心思,一定不会破坏你们二人的感情!

酒足饭饱,叶镜出门结账,包厢中只剩下两人。

廖凡看着坐着的南景行,长叹一声:“南哥,你和叶先生应该很恩爱。”

南景行似乎愣了一下,旋即笑笑:“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廖凡叹道:“因为你们看彼此的眼神都不一样。”

南景行给人的感觉是很疏离又有礼貌,平常看谁都是三分笑,眼底却是淡漠的,好像很多事情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这人似乎不在意任何事情,可唯独看向叶镜的时候,眼底就有波动。

似乎这世间的一切事情对他来说都是无关轻重的,能让他生气无奈的,只有一个人。

南景行手掌搭在额上,一直在笑,胸腔震动。

他目光中带着暖色,融融的像是暖玉,声音是愉悦的:“他很好的。”

南景行一向是理性的,他喜欢用数据和证据说话,也知晓个体上的观察并不能代表一切,因为对象单一没有对照存在太多变数,可如今他却对廖凡声音笃定地开口说叶镜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