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还算干净,虽然房子年头有些长了,但因为没怎么住过人也不是很乱,只是有股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陈旧气还没散干净。
屋里有一排老式木柜,刷着颜色很闷的棕色漆,柜子上摆着一个圆形铁质托盘,盘子里有一套印着不知道什么花的透明玻璃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唯一能表明萧言未是个外来者的,可能是不睡人的另半边炕上那一堆书和高科技电子产品。
萧言未正立在床边摆弄相机,魏迟凑过去看了一眼,视线一移,被那几床大红的喜被吸引了视线。
“这天儿就盖这么厚的?”魏迟指着床上叠着的两床棉被说。
现在刚11月,虽然冷,但也没到盖两床厚被子的时候。
“厚么?”萧言未皱了皱眉头,伸手捏了捏那几床被子,像是有些苦恼,“我不知道现在应该盖多厚的。”
他能不忘了吃饭就已经很厉害了,指望他分清什么季节盖什么被子显然是不可能的。
魏迟也看出来了,他直接走过去从那一堆被子里撤出一床叠好放在一旁,“这床先盖不到,你再这样睡几宿要上火。”
魏迟这个人长相偏硬,他微微弯腰床边叠被子的动作非常熟练,但那大红的鸳鸯牡丹被子跟他一起出现就有些怪异。
萧言未没忍住笑了笑。
魏迟正帮他撤褥子,听见他笑直起腰看了他一眼,也带了点笑意,“怎么了?”
“没怎么。”萧言未摇摇头。
“其实就算再冷点也用不上两床被,”魏迟手指曲起来在炕上敲了敲,“到时候外边灶台一烧火,这儿就很热。”
萧言未也跟着敲了敲,没体会出什么,又收回手,“我应该也住不了那么久。”
魏迟动作顿了一下,轻声问,“怎么呢?”
魏迟今年26岁,大学毕业就来这了,到今年是第5年,对这儿的感情不比对首都的少,他心里很清楚萧言未不会久留,但当听到他这么说时,还是难免觉得有些失落。
“我在哪都留不长。”萧言未没注意到魏迟语气里的那点儿不自然,没有多说,拿起相机往外走了。
魏迟慢半拍地跟上了,脚又踩进那些杂草里。
来时没注意到,这会儿突然觉得这草其实很锋利,一下下划在脚踝上有很轻微的刺痛感,但萧言未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推开大门走出去了。
魏迟看着他晃动的上衣下摆,没来由地想起来门前那条土路。
萧言未就像是尘路上的一粒沙,随风飘着,有雨就落下,看起来哪里都是他的归处,但其实谁也别妄想留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