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中他喜欢言臻只占一部分,更多的是他清楚言臻是多么努力的生活,也曾有段时间连温饱都是问题。
那样的话便不能一听就过,更不能不当真。
因为它和言臻的经历有着极大的违和感。
乐闻远愣住,片刻后又指着姜徊酌骂道:“你们这些人真高贵,骂两句都不行,骂了能掉块肉吗?你知道我们的损失吗!你知道这波猪完蛋了,我们要赔多少钱吗!”
言臻已经将钱退回了乐闻远的微信上,他轻轻地拉了身前人的手指一下,低声说:“姜博士,没事的。”
“乐老板,现在猪场里的猪最重要,你别停用产品,这里还有两袋防控非瘟的产品,你掺在饲料里喂给猪吃。”他走上前递过去两袋新品。
乐闻远冷哼了声,拿过他手里的新品扔到地上,“我不要!”
说罢转身回场,将大门重重关上。
言臻弯腰捡起产品,拂手擦了下灰尘,而后在姜徊酌的注视下,走近猪场几步,将产品从门上抛了进去。
里面传来产品掉地的声音,还有乐闻远的一声惊吓。
言臻喊道:“乐老板,这个产品搭配旺血氧,一定要喂到猪嘴里!”
他转身时看着姜徊酌笑了笑,什么不好的情绪也没有。但转头看向另一家猪场时,他坦诚道:“这家老板情绪也很激动,我们还是先想好再去吧。”
“好。”姜徊酌应道。
带的新品不够,他们要去山下再取一些。
天色显暗,姜徊酌转头,兀自开口:“言臻。”
“嗯?”
“平平安安。”
脚下一顿,言臻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缘由。
“不碍事的,”言臻扯出一个笑,“都是气话。”
这时的姜徊酌难得有些固执:“气话也不行,必须平平安安,忘记他的话,只记得我说的,平平安安。”
他说的认真,言臻听的晃了下神——
莫名又想到了十三年前,那时候的姜徊酌救下他,给了他继续活着的机会。
现在的姜徊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平平安安”,将那句不大好听的话顶走,又是在护着他。
第一次没能和姜徊酌道声谢,幸好还能补上。
言臻一眨不眨地看着姜徊酌,声音又轻又好听:“谢谢你。”
这是第一次,彼此为陌生人的道谢。
“姜博士,”他再次开口,“谢谢你。”
这是第二次,曾经的那个陌生人已经成为自己很喜欢的人,认真、虔诚的道谢。
不给对方留说话的时间,他紧随着说道:“等我们回去,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姜徊酌:“好。”
到山下后他们将新品都取出来,言臻算着数:“这里有57家养殖场,平均来算,每家能分到两袋多。有的猪场严重,有的猪场症状轻。”
“不用考虑这个,”姜徊酌说,“先拿给他们用,我让工厂往这边派辆车。”
“好,”言臻打电话给小召,让他下来帮忙。
新品被两袋两袋包起来,都包了两层。言臻嘱咐小召:“千万不能把外面的这层包装丢掉,猪场大门能从下面塞进去就塞,不能塞再扔,外面这层包装是让养殖老板扔掉的,里面那层才能拿进猪场。”
小召说:“猪场位置太分散了,咱们三个要去送,估计得到明天这个时候。要不……让住在毕爷爷家的那两个人来帮忙?”
言臻迟疑了下,没立刻否定。
小召看出来他不愿意,想了下,又说:“稍等,我发条消息。”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很快便神秘地笑起来:“等着吧,马上就有人来了。”
还没十分钟,奔跑的声音远远传来,天色已然昏暗,什么都看不太清,那踏在山坡上肆意有力的声音却能穿越视线,响在言臻耳中,让他瞬间知晓。
……
言臻无意识地攥住了姜徊酌的衣角——
是那些掠过山岗的野风。
还隔着一些距离,他听到熟悉的声音:
“小言老师,我们来啦!”
“看不清啊,小言老师在哪里?”
“小言老师!”
姜徊酌打开车灯,照亮着他们奔下山的路。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男生,他喘着气,额头发亮:“小言老师,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在他的身后,有一条长长的队伍。他们带着最清澈的笑脸,喘着气抬手给自己扇风,眼睛里闪着光,甜甜地喊“小言老师”。
只一眼,言臻就能确定,36个学生,一个不少。
这些孩子们去争着拿产品,又由小召划分了离他们各自家最近的猪场,听完言臻和小召的嘱咐,保证道:“收到!”散去时还不忘和小言老师帅叔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