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逢上雨天,天气预报显示会持续六七天。这个天气没法转,言臻干脆待在毕爷爷家里鼓捣吃的,联系之前的客户。
这样的天很凉快,还有人给做饭,毕老求之不得,雨停的时候到处转着炫耀家里又来了个亲孙子。
村长是在晚上找到家里去的。
他拉着言臻的手,十分恳切:“老毕夸你是研究生,这些天一直有雨,你也转不了猪场,能不能给高中的孩子们补补课?”
他说这里的孩子们上学大多都晚,高中在两座山之外的镇上,辛苦得很。从第一天听说言臻后,他就有这个想法,但又知道言臻来这里要工作,担心他拒绝。
毕老在旁边没说什么,他不想拿言臻在这里住着的因素去逼迫他答应,却也一直看着言臻,期待他的回答。
没说话的时间里,言臻先是想到了自己哪个同学现在是高中教师,又想到让任肖去书店买高一高二高三的练习册,拍成照片给自己发过来。
最后想下雨的这些天可以白天补课,晚上联系客户。等不下雨了就白天去转客户,早晚补课。
在心里把一切都打点好,言臻说:“好啊。”
村长感激道:“真的、真的谢谢你。”
“您去帮我找一套书来吧,我今晚看看,明天就能开始。”
村长为难着说:“我其实没什么偏向,但确实高三学生要紧张一些……要不就找高三?”
“没事,每个年级的书都帮我找一套吧,我会安排好时间,接下来的二十多天,轮着上课。”
“二十多天?”村长低呼,“我还以为只有这几个雨天。”
言臻语气有些抱歉:“这几天白天上课,之后雨停了可能就要大早上,晚上……”
“没事没事,”村长道,“我们这的孩子能起早,”他说着忙不迭去找书了。
毕老转身拿了两个酒盅,拧开白酒倒满,递给言臻一盅,接着自己一饮而尽,声音哑沉,又又重的出奇。
他看着屋檐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叹:“美酒伴生值万钱,所见游侠尽少年。”
雨声没日没夜,伴随着言臻的步伐和声音。
他列出时间表,每天的时间均匀地分给每一批学生。就在山中间废弃的小学里,学生不多,总共加起来也不到四十个。
这些孩子们很聪明,大多一点就透,言臻高中时的理科很好,在教这些孩子们之前的夜里先在手机上把知识点都看了一遍。
任肖把买来的题都转成了PDF,言臻去山下打印出来,每天让他们做三套题。
对于教书这方面他确实没有经验,也是因为高中时自己刷过大量的题,对每种题型记忆依旧尤新,现在他看一下高三的数学试卷,还能说上来后面的大题都在考什么。
大家都很配合,没有人吵不想学不想做题。即便早上没有安排课,所有人也都在早上到来,带够一天的饭,晚上才回家。
言臻给别的批次讲题,另外的就在外面刷题,等言臻空闲了追过去问题。
有个高三的小姑娘最为积极,名字很好听,叫乐眠。
从上课的第一天她的状态就很好,过了四五天,状态反而有些低迷了。
言臻给高二的学生讲完,看了窗外一眼,乐眠正坐在石头上托着下巴发呆。
言臻走出去,蹲下身轻声询问:“觉得哪里有困难吗?”
乐眠手里是化学书,她愣了下,起身说“没有”。起身的时候化学书掉落,纸页掀开,露出两页中间夹着的东西。
她立刻捡起来,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言臻笑着说:“好,有不会的随时问我。”
这天的课结束后,言臻回毕老家时绕了下路。
他去了小召家。
晚上的雨不紧不慢,他们坐在凉亭里,看着从夜幕中降临的雨滴坠入渺茫中。
“乐眠,”言臻开口,“你们关系好么。”
小召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随即坦诚:“我喜欢她。”
言臻点点头。
小召问:“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看到她的化学书里夹着一个巧克力袋,猜到了。”
“哦,”小召说,“干嘛提她。”
“她的学习状态不太好,所以我想问问,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小召“啊”了一声,然后扭头看着别的方向。好几分钟后,他的声音才响起:“我和她说,和我一起去别的城市。她拒绝了。”
“为什么想要她和你一起走,”言臻这次的话没有给他留余地,“因为你没有上大学,你担心她考上大学后走出大山,以后你就找不到她了么。”
小召依旧扭着脖子,声音很倔:“我不是这个意思。”
言臻的语气也有些硬:“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她好,”小召说,“可我也想和她在一起。”他突然转头,问言臻:“我能保证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委屈,保护好她,这样也不行吗?”
言臻与他对视着,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说:“不是不行,是不对。”
“为什么!”小召急切道,“她也说我不对,我很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有错吗,还是她也觉得我不可信,不相信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