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或现在是一眼孟川都不想见,听到言臻的话,他曲解道:“我来之前不知道你也在这家公司。我的话很有分量,只要你想,我可以随时从你这里购货。”
这话不高不低,旁人听不到,在场的几个人却都没落下。
孟川脸上一阵青白,他憋着一口气说道:“林总,您先忙,我在招待区等您。”站到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后,他死死地盯着言臻。突然,某个人进入了视线。
现场只剩三个人。
言臻礼貌的笑终于挂不下去了,他眉眼一片冰冷,丝毫不客气:“林总,谁约您来,您去找谁。现在当着我老板的面说这些,我不觉得这是您帮助我的想法。”
“不是,我……”
“您刚刚那番话已经是侮辱我了,也许您并不介意,但我这个人,还是要脸的。”
林或再难说出话来。
“林总,”姜徊酌察觉到言臻的情绪变动,他往前走了一步,虚挡在言臻身前。
“冯氏集团在行业内的地位我很清楚,能与冯氏合作对北知来说也是一个挑战。今日遇到您很荣幸,但您似乎对产品并没有兴趣,反倒是在为难我的员工。所以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展馆门转头就能看到,慢走。”
这番逐客令下的言臻都有些诧异。
他并不知道林或是什么时候成为冯氏的股东,但他很清楚冯氏养猪集团在业内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这是所有公司都在争取的机会,只要和冯氏合作,产品知名度压根就不需要再宣传。甚至,如果冯氏说哪家产品不好,影响力将极大。
可姜徊酌无比从容地说出这些话,他似乎一点都没考虑到这些更深的问题。
言臻抬眼便是姜徊酌的背脊,挺拔宽厚,遒劲有型,挡在他身前,隔开了林或的视线。
他没想过会有人站在自己身前。
心蓦地一动,言臻理智回拢,拽了下姜徊酌的衣角。
姜徊酌没动位置,继续直白地盯着林或。
刚刚的话他已经撂下了,也并非一时冲动。既然是自己说出来的话,不论后果是什么,他都担得起。
林或哑然,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反应了很久后,他转身,说:“好,我对贵公司的产品感兴趣,既然言臻不方便,我再去咨询孟经理。”
他走后姜徊酌转身看向言臻,什么都没问。
反倒是言臻有些不对劲了。
这人握着手里的纯净水,眼神躲闪。意识到自己一直被注视着,他只能说道:“姜博士,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嗯,”姜徊酌嗓音又低又轻,与刚刚对林或的语气截然相反。他垂眸看着言臻手里的水瓶,问:“我在想,你拿着这瓶水朝我走了过来,是给我的,还是想要自己喝的。”
言臻攥着水瓶的力气骤然一紧。
沉默几秒,他递过手里的水,闷声说:“给你的,你帮楚经理谈了那么久的客户,肯定渴了。”
话出口后,言臻也很纳闷,为什么自己在遇到林或后这样烦心的情况下,还能对着姜博士茶起来?
姜徊酌接过水,顺着言臻的角度想:楚子瞳确实不太懂事儿。
*
展会在六点准时结束,在四五点时客户就已经走大半。
因为大部分都是外地赶来,很多赶飞机的、赶高铁的的都提前离开了。
主办方举办了露天宴会,招待所有出展的公司和受邀到来的客户。
在这样的场合,姜徊酌是免不了应酬的。
他事先去换了身西装,剪裁锋利,勾勒出宽厚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他本人的面相偏冷硬,黑色西装上身,气质更为肃冷,压迫感极强,让许多人不敢靠近。
可带着这样一身气质的姜博士,竟然端了几个蛋糕杯到身着公司工服的人前,俯身低语:“在这里不舒服可以先回酒店,这场宴会没有强制性。我回去时给你带饭。”
言臻仰脸,在周边同事们的注视下,应道:“好,谢谢姜博士。”
回到人群中央,林或晃着红酒杯过来,与他身边的钟桂蒙谈笑风生。
姜徊酌瞥了一眼,没理会。
当钟桂蒙和林或一起站到他面前时,他是必须要理会了。
“徊酌,来,给你介绍个人,”钟桂蒙说道。
“不必了钟老师,”姜徊酌嘴角噙着笑,说:“这位,我认识的。”
钟桂蒙“哦”了一声,转身看向别处,“那你们聊,我去找我的老朋友叙叙旧。”
他走后,这两位连客套都懒得装一下。
林或之所以会来找姜徊酌,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言臻对这个人很不一般。
这些年里他明着暗着见过言臻很多面,所见皆是言臻独身一个人,婉拒着所有人的好意,迎面所有的挫折和困难,从未见过他肯站在某个人身后。
可在展馆内时,姜徊酌挡在言臻身前的动作顺畅又从容,而言臻也没表现出丝毫排斥。
这不应该的。
曾经某次,已是成年人的他也挡在了13、4岁的言臻身前,想要替他挡住那些谩骂。身后的人却没给他一秒的机会,径直将他推开,抖着眼睫去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