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响起,言臻想要说出口的话也被打断。他拿出来,是任肖打的视频。
摁成转语音后,他拿到耳边,不出意外听到那边的大嗓门。
任肖:“你昨晚就没回来,今天还不回来?外面下这么大雨,你在哪呢?”
言臻:“在猪场。”
“嗷?”任肖重复道,“猪场干嘛去了?”
言臻没好气道:“你想想我的工作,应该很容易想明白我来猪场做什么吧。”
任肖语气低了下去:“能,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那这么大的雨,你和谁在一起呢?什么时候回来?”
言臻哽住,余光瞥了身侧的人一眼,不知为何冒出点没来由的心虚。
他轻咳两声,含混不清:“回去?不一定……”
“嗷?”任肖等不及打断道:“你今晚又不回来了?你不会是困在猪场了吧?那晚上怎么睡觉啊,和猪一起吗?我看了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持续到半夜两三点呢!”
言臻没吭声。
如果这场雨真的持续到半夜,他又回不了学校宿舍了。
第二天还得去团建,嗯……这时间怎么看怎么紧张。
冒雨回去又太危险,他只能和姜博士窝在车里老老实实等雨停。
任肖没听到他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你晚上怎么办,有地方睡觉吗?有……”
言臻看着窗外,听着任肖长长的一段嘱咐。最后他压低声音说:“有,你放心。手机快没电了,我先挂了。”
再看向姜徊酌时,他阖着眼并无动作。
姜徊酌确实是有些困,两个人共同在狭小的车厢内,言臻接听电话时那一瞬间的含糊他全都能听到,本来只是想装睡,没多久倒真很浅地睡着了。
言臻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连震动也没有。他看了姜徊酌几秒,忽然拿起自己这边的一条还不算很湿的毛巾,他微微侧身,盖在了姜徊酌身上。
毛巾毕竟太小,言臻将它平铺在姜徊酌腹部,动作轻到难以察觉。随后他也靠着椅背阖上眼睛。
不知几点,天色全黑,大雨依旧砸在车外,发出不小的动静。
姜徊酌睁开眼睛,入目全是黑暗。
他下意识地探手过去摸了摸言臻,碰到湿漉漉的触感。
收回手,他遮着屏幕点亮手机,刚要将亮度调到最暗时瞥见自己腹部一块颜色突兀的毛巾。
他看了又看,最后闷笑。
微信里有很多未读消息,他回了师兄几条,又点进段珂的未读里面。
[姜博士,团建时间改的很紧张,你去吗,我抓紧订票。]
[董总已经确定不去了,他说要趁着这几天陪家人回趟老家。]
[姜博士,各部门分部的名单已经统计上来了,个别联系不上的不强求,我就改成带薪休了。]
[图片.jpg]
姜徊酌点开图片,里面是所有员工的统计信息,唯独一行标黄。
是的。
言臻就是那“个别联系不上的”。
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多,姜徊酌转头。
言臻陷在那小半边的黑暗里,有些看不清。
他轻声喊:“言臻?”
言臻没动静。
沉寂几秒,姜徊酌又轻声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