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屏退的声音都恢复了，走动声，聊天声，刷短视频声……张舒睁开眼睛，对上恋人的视线。他明明是突然醒的，沈昭却立即捕捉到了，低头看他：“要不要喝点水？”

张舒坐的是靠窗的位置，以同一个姿势躺了一个多小时，身体不免僵硬酸痛。沈昭扶着他坐好，还替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又拧开保温杯的盖子递给他，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张舒注意到周围投来的打量目光，连忙低着头喝水用来掩饰心底的羞耻感。

陌生人的好奇心并不会影响他们多久，到了目的地后下了车，两人打了车回居住的小区。

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没回来了。

小城市的改变没有大城市那般快，张舒很快看到了熟悉的街景，心底不免有些兴奋。他趴在窗户上一眼不错地看着，看到某一个商场的时候还对沈昭道：“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开纹身店，很久没联络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这里。”

沈昭道：“还在。”

张舒有些意外，回头看他：“你知道？你认识秦云策？”

沈昭看着他，片刻后才回答：“你通讯录每一个人名，每一个电话我都记得。”

张舒惊呆了，“你什么时候记的？”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手机对张俊是公开的，他有可能在任何一个时刻把想知道的信息记录下来。“你去找过他？”

“嗯。”

弟弟为什么找自己的朋友的原因，张舒当然不会笨到推测不出来，他只是觉得意外，又有些自责。他那样干脆利落的消失，设想过对沈昭的影响，却绝没有他现实中做过的那么多。他以为的寻找，最多是通过沈嘉设下“圈套”，原来根本远远不止。

可能不止是秦云策，甚至是他通讯录里的每一个人，他都找过，询问过，还有可能保持长期的联络，才会在现在都知道对方的现状。

有司机在场，张舒没法立即表达自己的心疼，只能伸出手去抓住恋人的手，紧紧地握住。

出租车终于到了小区门口，时隔三年，张舒居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以至于都没意识到两个人依然牵着手。

因为快过年了，小区远比以前要热闹，两人等电梯的时候居然遇到了熟人。邻居阿姨看到张舒很是惊喜：“小张，你终于回来了？出门打工得好几年了吧？我还以为你在外面落户了，这几年就只看到了你弟弟。”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个人牵着的手，但她是老住户，一早就知道两个人是兄弟，所以也没往心里去。

张舒笑着打招呼，“彭阿姨，好久不见了。”

电梯来了，一行人一起走了进去，彭阿姨继续问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成家了没有啊？”

张舒看了眼身边的恋人，脸上笑眯眯的，“成家了。”

“老婆哪里的啊？你那么久没回来，是外省的吧？”

张舒摇头，“就是本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