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玉终于张了口：“昭昭，你衣服都湿了，快回去换吧。”她说话时没看着儿子的眼睛，声音也有些机械，整个人怔怔的很反常。

张舒心里莫名涌起不好的直觉，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的视线落点一直在沈昭的肩膀上。

脑海中迅速闪过什么，快到他一时没有抓住。

沈昭打断了他的走神，“哥，陪我回去换衣服。”他去旁边拿了一块大毛巾，却不是往湿漉漉的自己身上擦，而是给张舒擦拭。

大掌和柔软的毛巾将他脑袋包裹住，擦拭的动作显得那么熟稔，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沈昭还对他笑：“别玩憋气了，小心耳朵进水，过两天我陪你到深水区玩。我技术很好，不会让你被呛到。”

头发上的水很快被擦干净，察觉他还要继续，张舒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努力用寻常的语气道：“先回去换衣服吧。”他转过头才发现姜岚玉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像是陷在了什么里面没有抽离出来。

应该没有破绽才对。

张舒装作镇定，实际紧张到肩胛骨都绷紧的地步，他露出个笑容：“姜阿姨，我陪俊俊回去换衣服。”他又问沈嘉，“嘉嘉，你还玩吗？”

沈嘉道：“我再泡一会儿。”

离开泳池，感受不到姜岚玉的压迫力，张舒才轻轻松了口气。但他依然谨慎地跟沈昭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进入房间。

关上门之后，张舒立马去扒弟弟的肩头，等看到那里残留的牙印时，整个人都恐慌起来。

一定被看到了！

牙印是前天晚上咬的，张舒当时并不觉得自己咬的有那么深，哪怕在昨夜，他意乱情迷之下都没怎么注意到，却没想到现在痕迹却如此鲜明。

察觉到他的紧张，沈昭握住了他的手，“哥，不用怕。”

张舒脸色惨白地看着他：“你妈妈……肯定看到了……”

“看到也没关系。”沈昭甚至觉得一切都没关系，哪怕现在让他坦白跟张舒的真正关系他也可以做到，他不畏惧。

愿意回到沈家，只是不想让张舒背负道德的枷锁，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接受沈家的资源。他没收过姜岚玉送来的卡，除了几套衣服，他没收过沈家赠予的其他物质，就连出国游玩时，他都付过餐费，机票钱他也以同等价值的礼物还给了亲生母亲。

他已然能独立，并且做好了随时被拆穿出柜的准备。

可显然张舒并不这样想，“不行……不可以……”

如果事情传出去，要遭受的非议太多了，毕竟他们不久之前还是亲兄弟的关系。

掌心下是兄长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躯，沈昭不得不再次妥协，“哥，冷静一点，就算看到她也未必会联想到你身上，你别担心。”

是啊，一般人怎么会怀疑到他呢？

想到这里，张舒才轻轻松了口气，微颤的身躯也慢慢平静下来。他抱住弟弟，小声道：“早知道我就不答应来了。”

爱一个人这件事，真的很难藏住。

心里有鬼的人，别人哪怕一个平常的眼神，都会分析出千重意思。

沈昭亲了亲他，哄他：“就这一次，以后我们都单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