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喝不惯咖啡，什么都没要，“我等下还得回去。”他不想增加跟姜岚玉的相处时间，干脆把东西直接拿了出来，“俊俊的头发。”

看着透明包装袋里的两根毛发，姜岚玉脸上露出喜色，语气显得更真诚了：“谢谢。”

“不客气，我、我走了。”张舒站起身，姜岚玉也立即站了起来，“我送你吧。”

“不用了。”

“没关系，我请假了一段时间，没什么要忙的事。”

她气场太强，又再三坚持，张舒就没能拒绝得了，只能跟着她走到停车场。

双闪灯响起，张舒看到车子标志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顿，但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了过去。车子是豪华舒适的，姜岚玉开得偏慢，即便如此，周围的车大概碍于它的价格，没一个急躁地摁喇叭，也没车子敢近距离凑上来。

当驶上熟悉的路的时候，张舒才意识到他根本还没说家里的地址，姜岚玉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想来是早就知道了目的地在哪里。

车里没放音乐，沉默许久之后，姜岚玉先开口：“可以跟我说说他的事吗？”

张舒立即拒绝：“抱歉，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他还是我弟弟，您只是一个……陌生人，我不能随便说我弟弟的隐私。”

姜岚玉也没恼，反而道：“你带着他独立出来的时候，应该遭受了很多恶意吧？”

张舒忍不住了：“您调查了我们的事。”

“嗯，大部分的经历。”姜岚玉不否认，声音甚至有些发紧，“但我希望你可以理解，身为一个母亲，在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实际流落在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生长了十多年后，肯定会忍不住去探知他的过往。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忍受过饥饿，有没有挨过冻，他读的哪里的幼儿园，上哪所小学，有没有遭受过校园霸凌……”她渐渐再次落了泪，“我没法再回到过去改变一切参与他的过往，我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张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感受到姜岚玉接近崩溃的情绪，如果换做他是对方，大概是会产生共情的。

“我找了私家侦探，自己也翻阅了很多信息，想从历年来的报纸上、新闻上找到他任何存在的痕迹，我知道他十二岁参加奥数比赛得了银奖，知道他初二的时候评上了市三好学生，私家侦探送来的信息也有厚厚一本，文字、照片，可无论有多少，也弥补不了我们缺失的时光。”姜岚玉尽管在克制，这会却憋不住了，将车子停在路边，伏在方向盘上开始哭了起来。

张舒没法不动容，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的天空同样也是灰暗一片，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岚玉接过他递了不知道多久的纸巾，“抱歉，我失态了。”

张舒摇摇头。

姜岚玉收拾了下自己，压了压眼皮，把泪水都擦拭掉，“我只是压抑了太久，从知道消息到现在快一个月了，我每时每刻都很难受。”

“理解。”

姜岚玉苦笑了一下，“如果你母亲还在世，大概能感同身受，我也很遗憾她走得早，不然我们大概可以抱头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