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他了?我就算想也是想他倒霉。”张舒摸着他的后脑勺,眼睛笑得弯了起来,“那就说好了,我继续再干一年,你不许不理我。”
高中最后一年的时间总是宝贵的,张舒不敢浪费,所以总是叮嘱弟弟别想着赚钱的事,也不敢太缠着他,虽然工作时间跟普通人相反,但也是尽量在生活上给他更多的保障。譬如会给他带早餐回来,会早一点把晚餐做好,抽出时间去买新鲜食材,每天都不忘煲汤,还会准备好新鲜水果。
而张俊也确实争气,每次大考小考带回来的成绩都是第一,即便如此也不骄傲,每天依然刷题到深夜。
新年过了之后,日子便马不停蹄地往前走,三月过后眨眼就是四月。
“你们清明节就放一天假,你又有点晕车,不然这次别回去了,我回去扫墓就行了。”兄弟俩虽然已经搬离了家乡,但每年清明节的时候还是会回去扫墓,毕竟母亲除了他们之外,剩下的亲人就只有两个吸血的舅舅,他们是不可能会去给她扫墓的。
张俊却坚持:“我跟你一起回去。”
张舒以为弟弟是想妈妈了,就没再拒绝,“也行,到时候叫妈妈保佑你考个好学校。”
因为心虚,张舒这次购买了很多祭品,然后到达了公墓。
小地方的公墓很少,去世的人大部分都是葬在私人山上。其实姚琴娘家就有一片山,他们村挺大,去世的人都集中葬在那一片,当初张舒也想让妈妈葬在那里,还选好了就在外婆隔壁的位置,只是被两个舅舅阻止了。
他们的理由是:“她是嫁出去的人就是泼出去的水,没理由再进祖山里待着。”
张舒没再理论,最后选了公墓,又因为钱不多,位置有些偏僻。
上山的路不太好走,张俊把东西都接了过去,“仔细些。”
兄弟俩慢慢爬上山,最终走到了母亲的墓碑前。
墓碑当初也是急匆匆立的,没贴照片,只有姚琴的生卒年,旁边落了兄弟俩的名字。一路上张舒的心情本是忐忑加心虚的,这会却悲戚起来,他不擅长隐忍情绪,烧纸的时候就开始掉泪。
母亲是偏心的,可即便是这样,她在的时候张舒也没受到什么伤害,没吃过苦,母亲会挡在前面,风霜刀剑先刺的是她,她倒下了,张舒才明白她活得到底有多艰难,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脾气秉性。
在这世道上,一个离异又带两个孩子的女人真的太苦太苦了。
没人帮衬不说,周围还充满了算计。
而受她羽翼保护长大的自己,却还是做了不孝的事。
张舒又内疚又羞愧,唯独却不想后悔。
兄弟俩将祭品全部烧掉,跪着磕了头才离开。
下山路更滑,张舒只是踉跄了一下,弟弟就立即伸出手扶住了他,然后干脆抓住了他的手。张舒浑身一颤,甩了下没甩开,就有些急:“妈妈会看到的!”
“没关系。”张俊很淡然,“她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