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一阵心虚，连嘴里的食物都没那么香了，他连忙也想转移话题，“大学你想学什么专业啊？要收入不错还比较稳定的，也不能有失业风险的，学医怎么样？我的弟弟这么高这么帅，穿白大褂肯定好看，病人每天看到你心情肯定会变好，身体也就好了……”张俊进食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张脸越来越阴沉，张舒的声音也就越来越低，最后干脆埋着头默默吃面。

兄弟俩在一起相处了十几年，那么长的时间里几乎没有长时间分开过，要说世界上有谁比张舒更了解自己，那肯定是这个弟弟。他的心虚无所遁形，张俊也就知道了答案。

“你续签了。”

冰冰冷冷的声音让张舒心里一紧，连忙道：“一年，就续了一年。”他抬起头，又被弟弟冰冷的眼神刺到挪开视线，红色的嘴唇开合解释：“实在是有特殊情况……”他用极快的速度将淼哥的难处说了一遍，还没说完，张俊就放下手里的刀叉站起身往自己的卧室方向走去。

张舒立即慌了，跟着站了起来，一边追他一边解释：“俊俊，我真的不是故意说话不算话的，淼哥对我有恩，我没法拒绝，你理解一下好不好？”

屋子的面积并不宽，两个人很快走到了次卧，从他们转变关系之后就开始同床，次卧的被子就都收了起来没再使用过。张舒走到弟弟的身后，再一次为他的身高和肩宽惊心，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张俊就转过身来，面色难看至极，“你要我怎么理解？”

张舒想抱他，想像之前一样哄，张俊却捉住了他的手臂，“是理解我哥为了生活要去做一份陪笑的工作，还是理解我的恋人为了钱财要去讨好别人？又或者我该正视自己的弱小和无能，没办法将你护住，只能让你遭受别人的打击和欺凌？”

张舒愣了一下，他事先虽然想到弟弟会生气，但没有想过会到这样的地步，他甚至感受到了青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颤抖，也捕捉到了他眼尾的红色。

十几年了，他第一次见到弟弟身上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

比起他和母亲甚至是父亲的喜怒形于色，张俊向来是冷静自持的那个，曾经遭遇再多的事都能绷着脸，哪怕面对亲人的离世也没落过泪，为此还被旁人数落过不近人情。

而现在，也却气到几乎要哭了。

张舒没敢去抹他眼角试探是不是湿的，而是愣愣地道：“没那么严重……俊俊，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张俊紧紧盯着他，张舒继续道：“就只再做一年……真的，就一年……”

“所以更改不了了吗？”

张舒又心虚又纠结，“我都签字了……”

张俊盯着他，许久才垂下眼眸，松开了他的手臂，“出去吧，我要写作业。”

“可你饭都没吃完。”张舒有些慌，他们这段时间的感情太好了，他不想又恢复成冷淡的阶段。而且无论对方的身份是他的弟弟还是恋人，他都不希望产生任何隔阂。“你别生气，我保证就一年，俊俊，你体谅体谅哥哥……”

“好。”

听到这个回答，张舒又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张俊道：“我不会生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