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在厂里上夜班。”

张舒不敢跟他对视了，好一会儿后才小声道：“我也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原来还知道我会担心。”

张舒莫名觉得这句话有点超过了界限，心口一阵乱跳。张俊的语气再次恢复了平常的状态，“所以其实你也知道，你现在做的工作不太好。”

张舒连忙解释，“我们那是正规的娱乐场所，没有什么不好的，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但环境比较复杂吧？哥，你不适合。”

张舒争辩道：“哪里复杂了？比较起来之前夜宵店里的更复杂好不好？时不时就能碰上喝酒闹事的，我们店里只接待女客，应付起来只会更轻松。”

张俊皱起了眉头，“所以你之前的工作我也不太同意你去做。”

张舒被气笑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有多大能力？由得我去挑那些好工作吗？我也想轻松的去坐办公室，可我根本不是那块料！总要赚钱的不是吗？我怎么样也要把你送进大学里，不论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到！”他激动完了才发现弟弟的脸色不太好，不像是生气，而是露出一种他描述不出来的表情，让他的呼吸紧了一下。

过了许久，张俊才道：“哥，以后我会养你的，不会再让你受苦。”

心口泛起一阵酸软，隐隐带着股酥麻，张舒笑了起来，“你是我的希望，我后半辈子就全依靠你了。等你以后毕业找到好工作，我就什么都不做，专门等着你养行不行？”

他语气软绵绵的，带着股撒娇的味道，这是只会在弟弟面前展现出来的专属的一面。

张舒道：“在此之前，我会好好工作赚钱，让你安心读书没有后顾之忧。我保证，我上班只是上班，不会跟客人有染，而且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的性向了，我的顾客都是女性，我就算有心也无力的。”他很快又道：“你别学我，你以后一定要找个女孩子结婚生孩子，不然我就算做梦都会梦到妈妈来掐我的脖子的。”

张俊抿着唇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

张舒早已摸准他的脾气，知晓他这是不再强烈反对自己上班场所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他看了下手表，站起了身，“我还有客人预约，我先去上班了，我煮了饭，也把食材理好了，你自己炒个菜，晚上睡觉记得锁门。”他正要往外走，张俊突然也站了起来，恰好挡住了他的路。

少年确实很高了，肩膀也宽厚，张舒看着面前的身影，心跳又一阵紊乱，然后听到弟弟的声音，“我不知道我是不是。”

脑子里一阵嗡嗡的响，张舒猛然抬头，脸色瞬间有些苍白。

张俊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我是不是。”

张舒立即道：“你当然不是！”他声音大了起来，近乎吼，“你从小就跟我不一样，你从不爱接触别人，不像我会对女性用品产生兴趣，像妈妈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不是吗？你跟我、跟爸爸都不一样，你绝对！绝对不会是同性恋！”张舒激动的脸都红了，他还觉得慌，比让弟弟知道自己是同性恋还要慌。

如果他也是，那母亲该有多崩溃？

张俊并没有因为他的激动而产生多大的反应，只是道：“我不确定。”

张舒整个人都慌了，“为什么会不确定？你都十七岁了，我在你这个年纪时都已经确认了，你为什么会不确定？难道班上、学校或者夏令营活动里，没有遇到过让你有好感的女孩子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