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失忆症的弱a小少爷

“哦。”

陆长郁有点失望,翻过身不作声了。

柔软的发丝垂下,耷拉在额间。他环抱着身子缩成一团,脖颈和手臂苍白纤细,乌黑的发丝间,雪白的耳朵支棱着,带着点粉红。

咔嚓,空气中响起一道细微的声音,像是相机按快门的声音。陆长郁耳尖微动,仔细去辨认,却发现室内又是一片寂静。

难道是他听错了?

系统默默把那张照片和一段影像存储在内存里。

*

确认陆长郁上楼以后,陆丰城才重新捡起筷子开始吃饭。

刚刚一直在顾着陆长郁,他自己都没吃几口。因为耽搁了一会儿,饭菜已经有点凉了。

“少爷,我重新热一下吧。”

管家端起盘子想去厨房热饭。

“不必。”陆丰城略一抬眼,眼神黑沉沉地望着他。“你似乎有话想跟我说,那就说吧。”

啪嗒,筷子又被重新放下。

他动作轻缓,但木质的筷子压上桌面时,却发出沉闷的声响。

筷子放到桌面上,这是不打算吃了。

陆丰城的手自然地搭在桌上,指尖轻点桌面,哒哒哒——像是计时器一样,极具压迫感。

令管家感到心惊肉跳。

他比陆丰城大许多,在陆家工作了许多年,深得陆家人的信任和喜爱,虽说是个外人,平时相处起来像是半个陆家人,陆丰城待他也很温和。

从未在管家面前展示过威严的一面,因此管家总是不自觉把他当做晚辈看待。

这一次也是打算以长辈的姿态劝说他。

不过显然,陆丰城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只是希望你清楚,你是什么身份,你觉得呢?”他端坐着,姿态放松,明明是仰望的角度,却有种上位者的睥睨。

管家顿时哑然。

他这时才发觉,原来陆丰城已经长大了,他不是自己的晚辈,而是一个优秀的alpha,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上位者。

管家根本不够格以长辈这种略带傲慢的身份管教他。

“……晚饭前我发现您向小少爷暴露了信息素,你们吵架了吗?小少爷还小,难免任性一点,您别和他生气。”

他额间留下一滴冷汗,不自觉就弯下腰,低着头,姿态谦卑。

陆丰城刻意打压他,他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彻底闭嘴,什么也别说。可管家做不到不管不顾。

他在陆家干了那么多年,几乎是看着陆家这对兄弟长大的。

他们从前关系就很好,兄弟俩亲密无间,连晚上睡觉都总要黏着。相比其他为了资产争抢到头破血流的豪门望族,这对兄弟简直就是个清流。

管家对此很欣慰,可是渐渐地,陆长郁长大了,十几岁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变成了个叛逆的坏小孩。

和陆丰城的关系也逐渐生疏了。

陆丰城总是说他不喜欢这个弟弟,他败坏了陆家的名声。可管家看得出来,他只是讨厌陆长郁身边的莺莺燕燕。

陆长郁十八岁后,他们的关系彻底恶化,几乎是到了见了面谁也不愿意理谁的地步。

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亲近了?

前两天还闹到要打起来的地步,今天就忽然开始同吃同睡,恨不得把陆长郁吃了一样。

这样像极了他们从前亲密的模样。

可他们早都已经长大了,强壮的哥哥把娇弱的弟弟抱在怀里时,眼底病态的占有欲,可不是该看着孩子的眼神。

“他毕竟是您的弟弟。”

管家嗫嚅着唇,才终于说出这句话来,这是委婉的劝告。

“您多担待些,别和他计较。”

放过他吧。

他没说出口,但两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哒哒哒——陆丰城的指尖在桌面上敲着,发出不规律的声音,时慢时快,时轻时重,昭示着他内心的烦躁。

陆丰城面上不动声色,但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如外表那么平静。

他是我弟弟又怎么了?

陆丰城很想说出这句话,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就是单纯地想对弟弟好一点。

明明他们小时候就是这样的,那时候谁也不觉得有问题。

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哥哥爱弟弟,有什么错?

“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你们到底是兄弟俩,兄弟没有隔夜仇。”

管家张口闭口就是“兄弟”两个字,听到陆丰城耳朵里,总觉得不中听。

“没发生什么事,一切正常。”

陆丰城刻意隐瞒了陆长郁失忆的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要保护纯洁的弟弟不受任何人染指。

管家这样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看着管家,眼底有了怀疑的色彩,“什么都没发生。”他一字一顿,语气低沉。

所以,别想把陆长郁从我身边夺走。

心里扭曲的火焰烧得他肺腑都作痛,陆丰城眼中,人人都成了想抢走宝物的恶龙。

管家那亲人一样温情的担忧,也被烈火烧得变形,化作陆丰城眼中的觊觎。

他也想要抢走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宝物。

“你在陆家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

“已经这么久了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做这些活太辛苦你了。”

管家猜到他要说什么,立刻白了一张脸。

“我明天叫人多给你一笔钱,回家养老吧,操劳了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

管家没抬起来的脊背一下子弯得更低了,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深深叹了一口气,满心地心疼和无奈。

并不是为自己被辞的事,而是他们这对兄弟间畸形的感情。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种无可转圜的地步了呢?

但奇怪的是,管家对这种结果并不太感到惊讶,或许是因为,在他第一次见到他们时,陆丰城抱着软乎乎一团的小少爷,对他说:“我其他的东西你都可以动,除了这个,他是我的。”

“敢碰他,我就杀了你。”

那么小一个孩子,对着一个成年人威胁要杀了他,实在可笑。

可他的眉眼很犀利,眼神里也是惊人的警惕和防备。那时候还是青年的管家就被他眼中的杀气惊到。

仔细想想,如今的结果早就在从前有了征兆,一切的果早就有了因。

那时候他没能发现,现在也无法阻止。

但令他奇怪的是,陆长郁怎么会看不出来陆丰城的心思?他这方面可是有经验的,难道他是心甘情愿?

这顿饭没能吃成,陆丰城起身离开,上了楼。

管家看着他走到楼梯口,脚步一转去了陆长郁的房间里。他咬了咬牙,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陆母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停留。

最终还是按下了了拨通键。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了,就算不能改变固执的陆丰城,至少能让陆长郁有机会脱离这种扭曲的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