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回去?”翟纭问,“你总不能一直在我这儿待着。”
“陪陪您不好吗?”
“刚来那头几天还行,时间长了可就招人烦了啊!”
大抵都是这样,就像大学放假回来头几天总是香饽饽,到后面就越看越烦。有时候人的感情也得拉扯着忽远忽近,免得相看两厌。
“妈,你不考虑搬回去吗?”
“回去干什么?我搬回去你们多不方便啊。这挺好的,比市区空气好多了,”翟纭问,“怎么突然想让我搬回去了?”
“怕你一个人孤单。”李斯安说。
“人老了都要一个人的,你的孩子、丈夫、妻子,到头来都要离开你。妈提前适应适应,不让你们兄弟俩有负担。”
“是啊,”李斯安低头看着茶杯里飘着的几片茶叶,自语般低喃,“到头来人都只剩下自己了……”
“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斯安闭上眼,摇摇头:“你这儿缺东西吗?缺什么就告诉我……或者告诉昭昭也行……”
“你不想说,妈妈也不逼你,”翟纭说,“那孩子也是可怜,被两个不负责任的人丢了。但你要记住,昭昭虽然不是我生的,但当初你把他带回来了,咱们就得负这个责任。你要把他送出国的时候我就不是很赞同,但我想着你有你的打算,就没插手。现在昭昭回来了,你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等我死了,他就是你唯一的家人了,你们两个要好好的,知道吗?”
李斯安脸色变得苍白,拿着茶杯的手捏得指节泛白,家人这两个字,令他感到一阵窒息。就像身上的某个部位突然受到了袭击,流了满身满手的血,过了许久才感受到那种尖刻的疼痛。
“是,妈,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