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番外十五 ◎千岛言与果戈里的二三事◎

短暂的交锋以无果告终,桌上的酒上了一瓶又一瓶,地上的空瓶四处乱滚,喝到最后两个人都没了继续站着的力气,一个趴在桌子上手握一瓶酒不知还没有意识,另一个靠坐在椅子上望着头上的灯发呆,垂落在身侧的手还握着剩一半的酒瓶。

两个人在长时间的沉默与发呆之后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抱着酒馆老板友情提供的桶吐的天昏地暗。

“我说……要不然算平局吧……”果戈里靠回椅子上,气若游丝,平局是他最后的让步。

“好……”千岛言妥协了。

他第一次如此难受,整个身体像是被火焰灼烧,意识也恍惚一片,连带着视野里的东西也像是进入了某种幻境漂浮不定,胃里塞满了酒精,即使吐过一次也依旧感到饱胀。

“但是……但是……”千岛言脸埋在臂弯里没有抬头,他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强调什么一样在半空中虚浮地摇晃,“平局我们需要各答应彼此一件事,酒钱平摊。”

果戈里头疼的厉害,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对方百折不挠的精神,“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也太执着了,这真的值得吗?你不觉得这很不自由吗?这个世界充斥着束缚与框架,我觉得我们应该打破牢笼去追求彻底的自由!就像翱翔天际不被重力困住的小鸟一样!”

说到这他一拍桌子,又一个空酒瓶滚到了地上,此刻已经步入深夜,酒馆的人大多都喝醉睡着了,剩下的小部分也没一个清醒的,骤然听见语气激烈的宣言,他们条件反射性的犹如一个个无情喝彩的机器,一个劲的鼓掌称对——即使什么都没听清。

桌子猝不及防的震动影响到了千岛言,他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对方,露出一副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停止了思考,虚心请教道:“那……那该怎么追求自由?坐一次飞机吗?”

“不不不,这太狭隘了。”果戈里颇有经验心得地搂住对方,开始诉说自己的想法,他手臂在半空一挥像是以面前的空间为画布涂抹出了天空似的。

“你不觉得即使是飞机也不是真正的自由翱翔吗?坐飞机的时候我们都被困在一个铁盒子里,如果它突然停止运作,我们都会从天际坠落,就像是一个西瓜一样,‘啪——’的一下,变成什么?一滩泥!”

“因此我们获得自由是一件分外困难的事情,当然,很多人都意识不到自己是不自由的,所以……所以!千岛,哦,我想我们之间的熟稔应该足够我如此称呼你了,对吧?”他说着又高兴地笑了起来,吐息间是浓郁的酒气,跟酒馆空气中的酒精浓度相差无几。

千岛言脑子晕沉沉的,他胡乱地点头也不管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果戈里语序颠倒混乱,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遇见了一个跟他性格相似、愿意听他谈论自由又虚心请教了解的人,那股诉说的欲望像是火山爆发似的收敛不住。

“呃……我说到哪了……哦,对,所以!所以我们无疑是幸运的!因为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告诉了你,而你,千岛,你也能够理解这份束缚与自由的对吧?”

千岛言耳边嗡鸣的厉害,听见反问句就条件反射性点头,简单的动作让太阳穴疼了起来,感觉脑浆也在摇晃似的,又有些想吐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会是同类!”果戈里简直如获至宝般激动。

相比较于对方激昂的情绪,千岛言却更迷茫了,他被对方揽在怀里,果戈里一只手高举着酒瓶,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嘴里叽里咕噜地冒出模糊不清的词汇,就像是已经被酒精麻痹了舌头似的。

千岛言努力跟他那已经离家出走的脑子产生联系,回忆对方有没有说过获得自由的办法,想了半天以无果告终。

于是他不得不开口,尽量发音标准地问道:“所以果戈里……要如何获得自由……?”

“噢!问得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意这个问题!”

果戈里似乎想起了自己身边还有个人似的,发出的声音不再朦胧不清变得能够让人辨析其中的意思了,他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扬起脸四十五度看向窗外,仿佛历经千帆。

正当千岛言以为对方要说出什么能让人不明觉厉的话时,只听对方嗓音悠悠响起。